3. 榜单疑云
武状元就给我好好待在京城啊!实在不济就去什么边塞,边疆,沙场啊,来扬州作甚?!
顾长风连连摇头,嗤笑道:“啧,谢贞,你讲话真的越来越粗鄙了。”
“少废话。”谢贞白了一眼。
顾长风这才悠悠道:“受祖父之邀而来,协助考场巡察,再者,君子也,文武不可偏废,顺道点拨一下你..们。”
谢贞真看不惯他满眼的得意劲,什么文武不可偏废....算了。
她不跟傻子计较,扭头就往考舍里走。
“所以为什么你没来我的冠礼。”顾长风跟在她身旁问道。
谢贞没回,而是转口回道:“我不是给你送了一份厚礼吗?”
当然她当时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世族之间该保留点体面,况且出门在外名声可不能低调,她当时说的是:
顾兄冠礼之喜,本当亲往贺祝。奈贱体偶感风寒,难以赴席,甚憾。薄礼数件,聊表心意,愿君日后鹏程万里,建功于社稷。谢贞参上。
那可谓是感人肺腑,听者落泪闻者悲伤,这段话传出去还给他谢贞留了不少情真意切的美名呢。
但顾长风被她坑了十来年了,一眼就能识破这小把戏。
“既是厚礼,为何这玉还磕了个口?”
谢贞大义凛然:“人无完人,玉无完玉,前路漫漫,愿顾兄不必执着于事事圆满,守正本心即可。”
实则当时谢贞没想那么多,不过是趁着他及冠礼,顺手把家里清理了一番,看着舒服多了,她娘知道她不靠谱,早就理好了送礼的清单,只有这枚玉佩是她个人夹藏私货。
毕竟私货全都送过去未免也太过张扬了,谢贞都是分好几个人送的,和她相熟的几人,无一幸免。
顾长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指尖不经意滑过腰间的佩玉,也没再说什么,似是信了谢贞这番说辞。
见顾长风没在追问玉佩的事情,谢贞暗自松了口气,这要是再问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忽悠了。
想到这,谢贞可以加快了步子,想借着人流甩开顾长风。可顾长风那一身墨色劲装,在青衫儒生堆里本就惹眼,再加上他身量极高,走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谢贞的余光往哪瞥都能瞥见他。
阴魂不散。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忍无可忍,回头瞪他。
顾长风理所当然:“巡视考场,自然要各处走走。”
谢贞眼底泛起狐疑:“你莫不是要借机给我使绊子?”
闻言,顾长风轻笑几声:“你少时给我使得绊子还少了?”
谢贞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顾长风说的没错,但是天地良心!她每次都不是故意的啊!
好吧..
大部分不是故意的。
谢贞干巴巴辩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你现在也没多懂事。”
行!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考试就在眼前,不跟这莽夫计较!
谢贞扬起笑脸,咬牙切齿地应和着:“顾兄说得对,说得对。”
“好了不逗你了,过去吧。”顾长风瞧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大手一挥让他自个儿边去,算是放过这一茬了。
考舍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个个都正襟危坐,案上笔墨纸砚摆的整整齐齐,谢贞找到自己的位子顺势坐下,环视一圈,视线已然不见顾长风的身影。
想来是刚刚说完去别的考舍了吧。
这么想着倒是安心不少。
很快便开考了,考题拿到手谢贞先细细观摩了片刻,题目内容是四书八股一篇,五言试帖诗一首,再加上几道经史策问。
沉思间,谢贞轻咬笔尾。
八股的题目是“本立而道生”,此题出自《论语》,看似简易实则容易空谈大道,忘记以何为“本”。
本为德行根本;道为圣贤大道。
想到这点,谢贞提笔写下破题:“以立身务其本,则圣贤之道自生焉。”
紧接着,谢贞严格遵循八股定式,洋洋洒洒写下文章,层层推演本末之道,对仗工整、义理纯正。
落笔结尾:”知所务而后根本固,根本固而后大道昌。“
全篇章法井然,一气贯通。
最难的已经精写完了,谢贞抬头望了眼堂上铜壶滴漏,前后约莫花了两个时辰。
平日里一篇八股,她一个半时辰便能完工,但这次考试意义非凡,她是经过反复斟酌思考才誊写到正卷上。
相较之下作写试帖诗和策问倒是轻松多了,时间充足。
等到全数写完,谢贞将考卷放在一旁静待吹干,草稿也一并理好叠放,又在百无聊赖之下拨弄砚中余墨,清理干净毛笔,理顺笔毫,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久便交了卷,领了签,直到什么都没得做了,谢贞才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
多亏了岑琰给的薄荷膏,不然她估计写到一半就得伏在案上一睡不起了。
困。
眼皮渐渐发沉,原本想的小憩已然不能满足如今谢贞的身体,她在睡意朦胧之间,听见一道沉稳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案侧。
谢贞恍惚间睁开眼一看。
顾长风。
他怎么来了?
只见他微微俯身,将谢贞遮挡在阴影之下,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能够听见。
“写完了?”
谢贞没理会,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这案上既没试卷也没草稿,就一些笔墨纸砚还留着,这问题问的,顾长风真是眼瞎。
这一闭上眼睛,加上光线被顾长风遮挡,睡意愈发的浓了,谢贞自感不妙,想着倘若真趴在案上睡过去了就完蛋了,场中过失的罪名就安下来了,连忙睁开眼给自己找事干。
把玩笔管眼下就是最佳的一个选择。
这玩呢,也要讲究分寸,只能是指尖轻捻摩挲,搞不了什么大动作。
谢贞借这点小动作强撑精神,眼睑低垂,将阖未阖,余光里就见顾长风就在一旁站着,也不走,跟当门神似的。
直到监院传令,攒够了一批已经交卷的人呢,到了开牌之时,谢贞这才如释重负的站起身,对身旁人没好气地说了句:“让让。”
坐在了马车里,谢贞才觉如获新生,好久没有那么完整的考完一场试了,坐她的屁股生疼,也不知道岑琰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那个顾长风,最后说的话什么意思?挑衅吗?他是不爱学,又不是真没学!
当时谢贞正捏着木签准备离场,出了考舍便被顾长风给拦住了。
他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审视:“放着世家门路不用,反倒来挤寒门应试,谢贞,你打的什么主意?”
谢贞只觉无语,要是有名帖还用得着挑灯夜读地准备考试吗?这顾长风一句话把她所有努力都否定了,真可恶!
更何况就算给顾老递了名帖,也不见得会同意啊!这道理顾长风不懂吗?那真是白和她待这么多年了。
还没等她开口辩解,顾长风又慢悠悠继续说道:“京中书院林立,何处不能容你读书,何苦千里迢迢奔赴扬州?”
像是想起少年旧事,他唇角带了些许笑意:“莫不是听闻祖父在此讲学,又想来捣乱?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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