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就连边言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都不知道。
直到夏棠棠讲完,万文韬在一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小哑巴,别怕了,以后哥哥罩着你。”
夏棠棠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林半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难过就哭出来吧。”
夏棠棠摇摇头:“木木姐,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林半一愣。
她不知道夏棠棠竟然是这么敏感的人,以至于这么大的年纪就如此会察言观色。
“所以,你就被卖到了萱萱被卖到的地方?”
夏棠棠又摇摇头。
林半有点迷糊,也不做声,等着夏棠棠的下文。
“其实,一开始要被卖到这里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女孩。”夏棠棠顿了顿,发现自己这样说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继续道,“当时和我一起被拐的还有三个女孩,两个年纪很小,只有六七岁,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身高体型都几乎一样。只不过他们给我穿了一身黑衣服,给她穿了一身白衣服。”
“每次打完了药,我总会比其他三个人提前醒,但他们都不知道。”
林半知道,这里的“他们”就是云婶和其他人贩子。
“有一回我又提前醒了,闭着眼装睡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车上闲聊,提到了萱萱的名字,才知道萱萱被卖到了金川村。”
林半忍不住问:“但是他们本打算卖过来的是那个白衣服女孩,是你们偷偷换了衣服,最后成了你被卖过来了,对吗?”
夏棠棠点点头:“对。”她声音有点哽咽,“我……只想找到萱萱。”
林半还想问两句循环的事,但见到万文韬和边言都在一旁,只好强忍着把疑问装回了肚子里。
反倒是万文韬先坐不住了。
“小哑……棠棠,那你又是怎么找到姓刘的家里,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夏棠棠抬起头看一眼林半,可林半也不作声,等着夏棠棠的回答。
“我在金川村暗地打听了好几天,几乎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萱萱。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奶奶告诉我,傻子家有一个童养媳叫‘笨丫’,跟我说的还挺像的。”
“刘家对门的那个奶奶?”
夏棠棠点点头:“嗯。然后我就过去了,说是找‘笨丫’,那个男的说她出去了,让我第二天早上再来。”她用纸巾擤了一把鼻涕,鼻音终于没有那么重了,“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二丫的时候,就被他捆起来关进牛棚里了。”
万文韬在一旁早已抓耳挠腮:“小哑巴,你急死我了,那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林半给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夏棠棠却也不在意,确切说,她对什么似乎都提不起兴趣。
“木木姐,我……我不想说。”
林半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并不勉强。她拉起夏棠棠的手:“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们,好吗?”
夏棠棠轻轻点点头。
“林半,你带小姑娘去西厢房休息去吧。”边言一手插裤兜,一滴汗从他的鬓角流下来,划过他好看的下颌线,“这一会天气太热了。”
林半心里也有此意,但却不好意思向边言开口。正好边言主动提出来,她也就欣然接受。
“好,那我带棠棠去休息。”她扭头看了一眼东厢房,林东胜因为出去打零工,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便对边言说,“你们去东厢房歇着吧,如果不嫌弃的话。”
她知道边言有轻微洁癖,可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踏足东厢房,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战况。
倒是万文韬脸一红:“那个,边哥你稍等一下,我……我去稍微收拾一下。”
边言:“一起吧。”
万文韬:“不、不用了……十分钟!”
边言轻轻拍拍万文韬的肩:“那好吧,辛苦了!”
万文韬挠挠后脑勺,一头钻进东厢房,顺手将门一关,叮叮咣咣收拾起来。
林半将夏棠棠从西厢房安顿好才出来。走到院子时,边言正靠在偏僻的柴火垛旁打电话。
林半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嗯,我知道了,继续观察他的动静,别打草惊蛇。”边言对另一头在交代什么,一眼瞟见有人影出现,声音戛然而止。
直至林半走了过来,他才继续道:“剩下的事你机动处理,就这样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黏在林半的脸上,一时让她浑身有点不自在起来。
“有事?”
林半走到他身旁,侧过身去,以此来躲避对方X光一样的目光。
“突然要着急回去,是不是公司有事?”林半揣着明白装糊涂,试探道。
“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林半一噎。她可真怕有一天边老板想不开,舔舔自己的上下嘴唇再把自己毒死。
此时,回答是或否都不是什么正确答案。她索性也兜起圈子来:“我如果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那贵司的招人水平还真是堪忧。”
边言一侧头,正对上林半的侧脸,忽然笑了起来:“是。昇懋要赔偿八千万,你怎么看?”
“八千万?他们那单子才三千万?!”
“这只是商业机密泄露的友情价。”边言顿了顿,嘴角弧度忽然弯了弯,“并不包括你商业行贿要赔偿的部分。”
沉默。
林半陷入了沉默。
边言继续道:“所以,你是想继续躲在这里,还是想回去自证清白。嗯?”
半晌,林半才终于开口:“你说的对。”她目光缓缓移上边言的眉眼,一瞬间,目光与之相接,“我也想再问一次边总,是否相信我是清白的?”
边言一动不动,继续凝视着她:“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边言收回目光,“林总监。”
林半咬咬嘴唇,边言说得完全有道理,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自证清白,如果她是边言,她也不会凭白无故就相信她的一面之辞。
“那边总,我可否再冒昧问一句,丁石磊和李吾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林半知道他肯定在查什么,只是他并不愿意跟她这个嫌疑人透露。
“那……”
还不等林半的话说完,边言忽然打断:“你不打算让程兆辉出手吗?”
林半一怔,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边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边言瞟她一眼,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听说程董跟邹董的私交不错……”
林半忽然打住:“不必了。”
她内心没来由地一阵嫌恶。她以为他跟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不一样,总是要以男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来揣度她的行为。
她已经解释过一次,也懒得再解释了,只觉很没意思。
既然如此,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我没有别的事了,明天见。”
说完,她一转身,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您的损失回头报价单发给我,我照价赔偿。”
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边言看着她的背影,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这时,手机在裤袋里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哥们,丁石磊和李吾还查吗?”
抬眼望去,林半的背已经消失在西厢房。边言点开对话框,三两下输入好内容,点了发送。
“抓紧查。”
林半回到西厢房,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滚过。她越想越觉得憋闷,哪怕早已见惯了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也一直都保持不肯定、不否认、不解释的态度,可这话从边言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莫名的恼火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这几天的经历,真让她产生了自己和他是“自己人”的错觉?进而有一种被自己人糊了一身屎的屈辱感?
谁他妈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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