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弦从董府回来后,心中一直觉得惴惴不安。他本来就是王党一手提拔的人,如今要瞒着王相办这个事儿,一旦事发,王相今后弃了他可怎么办?米弦左思右想,一时犹豫不决。
正巧夫人拿着那匹玉缕绸走到他跟前,询问要不要给他也裁制一身上衣。米弦看着这绸子,又想起封决云所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不会真的是自己理解错了吧?封大人难道不是要一起赚钱的意思?
想到此,米弦觉得自己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可封决云在天观府任上,织这个不就是为的赚钱贴补亏空吗?
米弦夫人见他发呆,道:“官人!你有痴傻了!我问你要不要做上衣!?”
米弦被夫人这句话又打断了思路,只得敷衍道:“做做做,随你安排。”
米弦摆脱了夫人,回到书房内,若有所思地拿起笔,想要写点什么给王相。可又迟迟落不下笔。
这些年王相半放弃他,他自己心中是明白的。可当初除非靠着王党,难道还靠着刚上位、没有根基的新帝吗?所以当初他没得选,但是如今,皇帝已稳坐江山,且皇党日益蓬勃。最重要的是,皇帝实为枢密院最高长官,大颛的军权紧紧攥在他一人手中——如若不提太后娘家,萧家军的话。要是这位皇帝有心倒王党……那他这位王党边缘人,定会被波及到。
米弦觉得自己的想法触及到了某种禁忌,又连忙将笔搁下,深深吸了口气。
太后目前还站王党——这是最关键的。皇帝并非太后亲生,太后需要王党制约皇帝……只要太后在世一天,王锡燚便稳如泰山。
米弦又觉得王党一时半会倒了不了。
封决云此举,并非意在倒王。
“她是真的想要赚银子啊!”米弦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随后又响起了几声压抑到极致后释怀的笑声。
而另外一边,董斟在米弦走后,看着那张图纸,也揣摩了起来。封决云在天观府任上干的那些事,他知道她是缺钱的。可是她要赚钱,为什么会告诉米弦?可以肯定封决云的目标并不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是米弦拉入场的。而且她自己出的图纸,范立也替他遮掩,说明她们是想要做成这件事情的……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封决云并不知道米弦是王党的人。
可他董斟是王党的人,举朝皆知啊。
那么米弦向她举荐自己的时候,为何……封决云没有反对?
原因无非有二。其一,封决云并没有大家传言那般清廉……其实是个想要两边赚的骑墙派。其二,自己身为礼部二把手,有实权,其他人行事不方便。并且,她打量着南宫语与自己不对付,所以笃定自己会将此事捂地死死的。
董斟自己确实也这样做了……
董斟虽然贪财、也缺钱,但是前不久买的一千亩祭天,为的就是今后保留退路,所以做事绝对不能做绝了。此事利润巨大,但是一旦事发,也是引火烧身……董斟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找一个替死鬼!
只要这替死鬼找得好,就算日后封决云真要拿这事儿做文章,或者南宫语借此发难,他也能金蝉脱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找谁呢?董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京城教坊司奉銮:钱霖。
这钱霖在京城教坊司盘踞了十几年,贪得无厌,最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只要是有达官贵人前来要人,他定要根据那些人的官位抬高价格,再暗中克扣。如若此次由他出面,以“清理教坊积弊、安置罪眷”的名义,在教坊司里腾出个偏僻院子来织布,简直天衣无缝。等钱霖把织机架好,把那些罪眷赶进去,这银子就能滚滚而来。一旦日后东窗事发,不管是陛下查问,还是封决云、南宫语来找茬,他便可以立刻翻脸。如若翻脸不成,他自己顶多也是个“失察”之类的轻罪名,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钱霖闭嘴的方法多的是……
到那时,死一个钱霖,便可以平息所有风波,他董斟依然全身而退——至于米弦?米弦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王相都嫌笨的糊涂虫罢了。
董斟腹内已经算计了几层又几层,他立刻唤来管家,扬声道:“去,把钱霖给我叫来。”
半个时辰后,教坊司奉銮钱霖,毕恭毕敬地走进了董府的书房,满脸堆笑地跪在地上行礼:“不知侍郎大人深夜传唤,有何吩咐?可是要让卑职给您挑选几个尖儿来伺候?”董斟坐在书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却是亲切又和蔼的微笑,他极尽温柔地说道:“钱霖啊,你在教坊司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日里,有那样老实本分地服侍着大伙儿,任劳任怨的,本官都知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送给你办……”
是夜,封府内,封决云正在月色下欣赏吉郎舞剑。
吉郎身穿一个窄袖右衽白色长袍,下着玄色飘逸绣裤,腰间只紧紧系着一根红色飘带,一舞一动间,身姿曼转、剑光闪烁。
封决云看着吉郎,暗自道:果然是给人取乐的把势,剑气全无,只剩下些许剑光。
有一把帝王之剑……曾让她见过何为“剑气砉然可杀人”。
吉郎看着封决云一脸凝重的样子,便听了舞蹈,向封决云走近道:“大人,是吉郎舞的不好吗?”
封决云看着一脸委屈的吉郎,道:“吉郎舞得很好。”
“那为何大人一晚上都没赏给吉郎一个笑脸……”
封决云哈哈笑了起来。
“大人不仅不给吉郎笑脸,还要笑话我。”吉郎将剑一摆,说是不舞了。
“吉郎,我没骗你,你舞得不错,柔美有佳,”封决云笑道,“你也累了,不舞也罢。去看看闻大人到了没有。这戌时已过半,他若再不来,改他日罢。”
吉郎将剑收向身后,道了是。
吉郎走了没几步,便有府丁通报说闻大人到。封决云起身,迎了上去。
“子谦,你可让我久等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