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谁能强迫她啊

去鬼市火锅店畅吃的计划因屠笑尔还活着而作废。

照虞无妄的说法，一旦阳间的人吃了鬼市的食物，便是往体内注入了鬼气，再迈不过黄泉的那条阳关道了。

屠笑尔也没想到，他们冥界的通行检测还挺灵敏。

好在姞辰有了官职，不算普通鬼魂，也能吃一些阳间的食物，他们索性回到了大姞的镜花楼，此处隐秘性极好，店小二又从不打探客人消息。

屠笑尔兴冲冲地点了一桌子，小碗小碟堆满了台面，店小二只能看见她一人，却不多问姑娘的食量为何那么大。待小二上齐了菜碟，屠笑尔把门一关，三人便齐齐往锅里倒了三盘肉。

阔别多日，终于重得相聚，姞辰几杯酒下肚，已是眼眶泛红，醉意朦胧。

他用漏勺不停地往虞无妄碗里添肉：“止安啊，从前我不知你有这般神通，总忧心你体弱气虚，怕你受不住寒。还是现在好，如今你再不必受那寒凉苦楚，身形康健，神采奕奕，在地府又身居职位，我真替你高兴！”

酒意上了头，他恍惚又回到了当年在大姞一同长大的时光，下意识便以兄长自居，一开口絮叨，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又往屠笑尔碗碟中添肉：“小屠啥，从前看你生得漂亮，没想到真是个女孩儿，委屈你在大姞隐忍这么久。我有个妹妹，与你年岁相仿，如今还安稳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长长久久。”

虞无妄道：“放心，自从你和姞朔相继去了，姞翎公主现在没人管，活得可快活了，前些日子还盘算着去玄黎玩。”

“那就好。”姞辰别过脸去，很快又转了回来。他眼角红红的，端起碗来，声音微哑，“敬所有平安活着的亲人。”

虞无妄执酒轻碰，声线温静：“敬终有一日会重逢。”

屠笑尔端起清茶，清脆一碰，笑意明亮：“敬所有生死不分离的真心。”

酒酣饭饱，已到了深夜，规律的生物钟向屠笑尔发出了抗议。但由于多年训练养成了保持警觉的习惯，她哪怕困到极致，也就只有眨眼的速度稍微慢了些。

好在虞无妄很善于观察她的神色，妥帖地提出了解散回家的建议。

姞辰已经醉过两轮了，经历了哇哇大哭、推心置腹、哥为你好这三个阶段，已经进入最后一阶段吐露真心。

“止安，看到你还活着，我真的好高兴。”姞辰倚在美人靠上，不经意间又露出他那副风流的模样，他开始吟诵，“有的人死了，就真的死了。而有的人死了，才是真的活了，哈哈，止安，你真有意思。”

屠笑尔也觉得他很有意思。

她本以为鬼会对酒精免疫的，没想到姞辰能醉成这样，看来以后逢年过节向祖先贡酒的时候也得注意下度数了。

虞无妄将人送回了他的城隍府，出来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薅了一只陶罐。

屠笑尔凑上去，虞无妄就拧开盖子给她看，是一罐上好的狮峰龙井。

“虞无妄，你在大姞的时候用的字是止安，这也是你原本的表字吗？”屠笑尔问。

虞无妄挥手将茶罐收入他那只可以无限收纳的锦囊中，继而握住她的手：“幽冥中人何来表字一说。那不过是历劫时暂用的名字罢了，也只在那一世用过。”

屠笑尔心念一动，想通了某处关窍。

他在人间那一世的时候父母早亡，血脉相连的兄长遭人逼迫，早早弃他而去，独自流落谋生。

她望着他，轻声问：“是姞辰取的吗？”

“嗯。”虞无妄垂眸，声音轻缓而绵长，“止于至善，安度流年。是他在我及冠那年，亲手为我取的字。”

回到玄黎宫中时，天已近拂晓。屠笑尔毫无睡意，直接跑到姐姐的寝屋门口等了一会儿。

不到一炷香的事件，屋里就传来屠谑云清醒的声音。

屠笑尔推门进去，看到姐姐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由锦书束着发，手里还捏着一份书信，仔细看着。

姐姐的生物钟已经到了反生物的程度，她睡得并不早，可每日都能在晨曦时分醒来，日日如此。

理政之日，她天不亮便起身，朝堂之上应对从容，大小政务皆在掌中。而休沐日她也会早早起来，准备各项游玩事宜，再邀屠笑尔相伴，或是约上知己好友，品茶赏花。

屠笑尔一看：“这不是轻鸢大侠的字体吗？”

屠谑云扭过头，顺手往屠笑尔口中塞了块莲子糖，笑道：“你怎认得？”

屠笑尔用手指描摹着波浪似的竖行：“她自由惯了，写字从来不考虑格子，一行下来能飞出去好几个字。”

屠谑云莞尔，放了信纸，对屠笑尔说话：“你今日怎地起那么早？莫不是压根没睡吧。”

“不愧是姐姐，太了解我了！”屠笑尔说，“夜里和姞辰小王爷吃了一回酒，耽搁了好些时间。”

她将姞辰当了城隍的事给姐姐讲了，两人又惊奇地嘀咕了一回。

叽叽喳喳地闹了一阵，屠笑尔终于感到困意，她告别了屠谑云，轻快地往门外跑去，虞无妄正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立着。

见屠笑尔出门，他也不再躲日头了，跨步走进晨曦中，将人接了个满怀。

屠谑云扶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只见虞无妄低头逗了几句，屠笑尔冷笑一声，锤了一下他的肩。

一向沉稳的屠谑云震惊了。

她知道妹妹的力道有多大，她能徒手捏炸一块木头，她的一拳绝非撒娇。

屠谑云捏了捏眉心，有些顾虑。

毕竟隔壁风伯部曾经闹出一桩令人哭笑不得的纷争，和亲的驸马被公主当众暴打，犬戎便借此发难，向风伯部挑起事端。虽未真正兵戎相见，却也彻底搅乱了两国邦交，后患无穷。

更何况，公主对待驸马的态度，朝野上下、黎民百姓皆看在眼里。

若是让他们背后说妹妹欺负虞无妄，坏了妹妹的名声，可怎么好？

屠笑尔歇下后，虞无妄收到了玄黎王的传唤。

屠谑云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虞无妄也跟着肃穆起来，两人好似两国领导会晤一般严肃对坐，摸不透情况的锦书都被这氛围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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