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只能带进去一身衣服,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运动服的!
她要穿带铆钉外套、铆钉裤子、铆钉袜子、铆钉鞋子……
她要把自己变成一只扎手的刺猬。
宋丑急需变成一只刺猬。
她现在有点缺氧。
可能是布条一类的东西给她死死裹住了。从头到脚,她都被缠得死死的,一点能呼吸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她要是刺猬,至少能给布条都扎穿了,多喘两口气。
镜子:骗你的,你就是刺猬也要先把刺都拔干净了才能再进去。
阿丑很清楚,没有工具、仅凭她一身蛮力的拼命挣扎无疑是死亡的催化剂。
但什么都不做,任由未知的命运将她自己裹挟,也是宋丑认为最愚蠢的事情。
她不能什么都不去做的。
欲望世界通关副本的方式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明确却也模糊。
明确的是,它就告诉你了,你只需要拿到副本的运行本源就能通关;
可模糊也恰恰就在此:
本源到底在哪里,需要怎么做才能拿到本源。
每一次副本的本源会藏在哪里、每一次拿到副本本源的方式是否相同,这所有的一切,宋丑都只能摸索着来。
真的是……
阿丑只要想想她为什么要再来一遍,就恨得牙齿痒痒:
那场诡异大火的始作俑者,最好是每天早晚一遍地祈祷她死在欲望游戏里;或者是在她通关前,就自觉一点去死。
不然要是被她抓到,恐怕就是骨灰都要比ta的尸块大。
她尝试挪动身体,可以,但很艰难。她只要稍稍一蜷缩,厚厚的布条就被推到了一起,抵制着宋丑的进一步行动:
所以,这是把她包成了木乃伊?
一个被绑得如此严实的新娘;
一个需要被绑得这么严实的新娘。
原来所谓的木头新娘,就是这样的木头吗?
既然不能大幅度弯折身体,那宋“木乃伊”索性就像条软体虫一样,小幅度地蠕动着。
尽她所能地去探索周围。
暂且先称呼这个周围为房间。
房间应该是很封闭、并且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
因为她没能听到除了她的呼吸声之外的其他任何一点声音,无论是自然的环境声还是人类的呼吸声,都没有。
唢呐、炮竹、来往的宾客、喧嚣的筵席……
阿丑知道婚礼应该要有的一切,这里全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被捆成了木乃伊样子的新娘。
是已经举行过仪式了?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婚礼?
宋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她这个新娘都不正常。
“……时间差不多了。”
房间的外面貌似有人在很低声地交谈些什么,离得稍微有点远,又隔着门隔着布的,她也就只听清了这几个字。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跟她有关吗?
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现在她能确定了,就是和她有关。
来活了,来活了。
阿丑飞快地摆动身体,给自己挪回去。一边挪,她还一边很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给存到肺里,想着缓缓地用。
他们可能推门要进来了。
有那一丝丝的风,抢人一步,从门缝里钻进来,旋转着、跳跃着,搅弄得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变得活跃起来。
人进来了。
应该是有三个人,他们的脚步声不一样。阿丑仔细听,分辨出来其中两个走路声音拖沓又沉重的可能是年纪比较大了。
另外一个很奇怪,脚步听起来不闷、不拖沓,应该是正值壮年,但走路轻一下重一下的,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走不稳当。
门“砰”一下被关上了。
方才钻进来的风没了退路、没了后援。它越转越慢,最后也就只能和原本房间里的空气融为一体。
变得死寂。
“这个,这……咳咳。”
其中一个老头还刚说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嗓子呼哧呼哧的像烧火的风箱。
“哎呦呦,老李你激动个啥劲儿!”另一个老人拍了两下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就是高兴,高兴,”
老李弓着腰、驼着背绕着木头新娘看了好几圈。
他看着阿丑的眼神相当热烈、急切,几乎要扒开她身上裹着的布,看一看她的皮是否贴合、她的肉是否紧致。
新娘一动不动,就连呼吸的起伏都不曾在她身上看到,跟没有生命的木头几乎一模一样。
仿若死物。
老李抬头问:“来福,来福,这女娃子真是个好的不?”
“好的,是好的,你别激动,还没到时间。”
王来福把他拽回去:“你亲自选得木头,亲自把ta带过来的,怎么还信不过你自己了?”
“但你想清楚了,真要给傻蛋娶一个木头回家?这木头它……毕竟不一样,傻蛋那个样子,万一要是对他再有什么影响……”
傻蛋应该就是那个年轻一点的人。
死物的眼睛慢慢睁开:
这所谓的木头新娘,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她在这场角色扮演游戏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宋丑的脑子又要开始一刻不停地转。
这么多年过去了,死欲望游戏还是喜欢让人猜猜猜。
慢慢的,交谈的声音就没了。老李和王来福都没说话。大概是在思考,一个木头新娘究竟能不能孕育出一个健康的孙子。
现在,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阿丑在憋着气,但她也撑不了多久。
宋丑是训练过的,正常情况下,她可以近二十分钟都不用呼吸。
但她现在根本撑不了那么久,可能也就比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
这个裹得如此严实的布条,不止阻碍了她在憋气之前吸入足够的氧气,还压迫着她的胸腔、扰乱着阿丑规律的呼吸。
还有三分钟、还有两分零五十九秒、两分零五十八秒、两分零五十七秒……
她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身体情况,同时绷着了身体,尽力给手压缩出来一点点活动的空间。用指甲去扣身上的束缚。
还好,她还有指甲,指甲现在就是宋丑的刺。
她插进布料间的纤维。
“谁叫俺家的是个傻子。”
老李说话了,他这么多年拖着个傻子挣扎着:“来福你看看,就他这傻样,村里怎么可能把正常媳妇给俺们。”
“娶这个木头媳妇,都花了俺攒大半辈子的钱了,能给俺傻蛋生个儿子就成,别得俺也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了。”
王来福也知道老李的难处,可毕竟他家里的小子是个正常的。他爷俩这几年努力干活攒钱,就是为了过两天选新娘能选到一个好的,再给他们家生一个小子。
老李这些年的苦,他都看在眼里,但除了理解,更多的也就是庆幸。他嘴上安慰两句,毕竟是邻里邻居的,总不好叫老李心里不舒服。
“你马上就会有娃娃了,傻蛋。”
肯定是孙子。
越想他越高兴,越想他越喜欢,老李轻轻踹了一下傻蛋:“喜欢吗?”
傻蛋也说不上来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只会重复着他爹话里的几个字:“娃娃,娃娃……”
宋丑笑了,无声地嘴角扬起,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毫无波澜地听着所有的一切,她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他们的一字一句在说:
ta是木头,是物品,是孕育子嗣的工具;
这所谓的木头新娘根本就不是人;
唯独不是一个人。
她是人。
宋丑的指甲不厚,手指轻轻一按就能把指甲摁弯。
那样的力气施加上去,这指甲果然还是断了。指甲断裂的疼痛是钻心的,但阿丑没有停下:
这根刺坏了,那就换一根,她还有九个指甲,还有九根刺。
她还在用力。
“爹,爹,爹!”
傻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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