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生出的热气只能覆盖周边的一小块区域,贝希摩斯将它轻踢到沙发边缘。

手杖被随意地靠在沙发角的位置,梅斐斯特正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在他催促着要听书时,贝希摩斯让他先回卧房取些保暖的衣服。

梅斐斯特显然对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很满意,也不愿费时费力地去穿庄重的礼服,最后只披了条昂贵的兽毛毯子回来。

这当然是失礼的,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好伙伴一起畅游书海了。

他相信温柔和气的贝西不会像冷冰冰的仆虫长一样,时刻提醒他怎么做才不会有损伯爵的颜面。

梅斐斯特最擅长的就是减少出现在仆虫长面前的频次,这招的确帮他避免了不少麻烦。

“贝西,你挑好了吗?”

现在的梅斐斯特可跟沉稳优雅的雌君搭不上边了,他缩在沙发上,不住地催促。

好似一个虫崽,满怀期待地冲雌父讨要一块香甜的蛋糕。

“我才识学浅,书架上的书闻所未闻。您这是在催促我在蔷薇园中摘下最美的一朵花,总得给我一点点时间挑选吧?”贝希摩斯回道。

梅斐斯特将长毛毯子往上拽了拽,将脸埋在里面:“我嫁过来半年,第一个书架的藏书都听完了。请你在……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书架挑一本吧。不要有心理压力,亲爱的朋友,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的。”

那可未必。

贝希摩斯笑着应了声,去看书架上的“砖块”们。

首先排除一大半的虫神信仰者的书籍,倒不是说他对虫神有什么意见,只是《圣律典章》《祷言诗篇》之类的东西不太适配眼下放松随意的气氛,就是这样。

噢,还有一排记录诺欧斯帝国历史的书籍,贝希摩斯心想那无非就是和邻国赛索里斯的各种战役的记录。

两国可谓是从创世纪争斗到现在,此刻的边境线上,说不准就爆发着小型冲突。

梅斐斯特听了那些伤员记录保不齐要哭鼻子。

接下来是一些名虫传记,无非是那些踩着金山出生的贵虫们肆意享受奢靡生活的故事。贝希摩斯觉得也没什么可看的,可梅斐斯特像是不能见光的地下小虫,任何来自外部的新鲜见闻都能满足他的好奇心。

一开始要按对方熟悉的节奏来,才不会升起防备心。

贝希摩斯最后取了一本骑士的传记,挪了木椅到火盆边上。这样一来,他和梅斐斯特之间便只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

诚然,雌君身边的位置看起来会更加暖和。可他一个不太相熟的侍虫,若是和主虫躺在沙发上,盖着同一块毛毯,紧挨着阅读同一本书籍,未免有些不像样。

贝希摩斯坐在椅子上,轻咳一声,念出了封面的烫金书名。

他的嗓音显然不差,这一点,梅斐斯特放松享受的神情可以佐证。

为了行骗,他有扮演贵族的需求,为此特意学习了他们的说话腔调。

低沉又清晰的嗓音开始在这个小小的书房内流淌。

梅斐斯特撑着脸蛋,右耳对着新伙伴的方向,微微歪着脑袋,听得格外入迷。随着贝希摩斯的朗读,他开始在脑海中构筑一个新世界。

故事的主角是个贫民出身的骑士——这倒是稀奇。

一来,如今的骑士团还有些声名,但远不及历史上的赫赫威名,里面多是些勋贵的后代,却不见有什么骑士精神;二来,以贫民为主角的传记鲜见,贵族们也不多爱看奋斗故事,而贫民们连识字的都很少,自然不会是书籍的主要受众。

总之,故事的主角就这样在贫民窟登场了。他是个雌虫,只能每顿啃着菜叶子和硬邦邦的黑面包度日。雌父是个作坊的工虫,日薪只有几个银币,根本不够生活。

寒冬时节,主角买不起昂贵的皮草,只能穿着单薄的麻布咬牙过日子。

读到这里,贝希摩斯差点笑出声。

他无比确信这本书应当出自一个富二代之手,作者走过最远的路大约就是从自家的城堡到镇上的大教堂。否则他对穷虫的认知不会如此贫瘠。

贝希摩斯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一个作风奢靡的贵虫打算创作出一个角色,为了体现主角的坚毅性格,决定令他成为一个穷虫。

可该怎么体现主角的穷困生活呢?他抓耳挠腮,干脆招来侍虫,问他以前吃的是什么食物,现在的薪水大概是多少。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将其作为范本写进了手稿里。然而,能够以银币作为日薪,在贵虫身边伺候,在真正的贫民眼里,已然是极体面的工作了。

这个故事还在继续,主角因为一场意外获得了贵虫的赏识,被安排进骑士团发光发热。经历几场战争后,成功凭借自己的功勋,封上爵位。

贝希摩斯读着读着,对这个虚浮至极的故事失去了兴趣,连带着语调也变得飘忽起来。

梅斐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开了口:“贝西,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这名骑士的经历如此艰难,怎么可以用如此轻浮的语调读出来,这是不正当的。”

“不正当的?”

“是的,我认为对旁虫的苦难,我们要保有怜悯与敬畏之心。”

“亲爱的雌君,我想你是误解我了。”

“那该怎么解释你方才的表现呢?不要蒙骗我,我能从你的语气里感知到你的态度。”

弱声弱气的鹌鹑也会有这样咄咄逼虫的一面吗?贝希摩斯抬眼看过去。

梅斐斯特抬起头,梗着脖子,好似个为弱者发声的正义之士。那张脸板着,神情类似最严苛的老牧师。

即使看不见,也不妨碍他对着贝希摩斯方向投射谴责的目光。

有点违和,又似乎很合理。

贝希摩斯盯着梅斐斯特的脸看了几秒,为了避免被他打入坏虫的行列,还是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不太真实,雌君,你要知道,没有谁比我更懂贫民窟是怎么回事了。”

联想到贝希摩斯的出身经历,梅斐斯特原本肃然的脸色一变:“……不真实?你是说……”

贝希摩斯合上了书,轻声道:“大部分穷虫是熬不过寒冬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常态,更别说能找到日薪几个银币的体面工作。他们只能流浪,熬到哪一天,被虫神接走,也算是解脱。”

在那种地方还有更多的阴暗面,贝希摩斯没有说,但只是简述部分日常,也足够梅斐斯特重铸观念。

“原来是这样……”梅斐斯特咬着苍白的唇,只觉得浑身发冷,“贝西,对不起。我是如此自以为是,竟然为了一个虚构的角色苛责你,天呐……”

贝希摩斯笑了,一切正如他所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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