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美大厦一楼是黄金,二楼主要卖旅游工艺品,三楼才是特艺礼品商场。

四个人打听清楚,直奔三楼。

几乎是一上楼,这俩老外就被楼梯口摆放的景泰蓝展示品迷住了,只要没标注不能拍照的地方,就不停地拍拍拍。

唐思圆就去拿了份介绍,和齐悦一起研究。

这里不止有瓷器,还有玉器、象牙雕、木雕等等工艺品,其中确实有些看起来应该是名家名作。

瓷器、木雕,齐悦毫无鉴赏能力,也不了解哪些人有名,不准备轻易下手。

而象牙雕,因为早在1989年,国际象牙贸易已经被禁止。

所以这些年象牙雕工艺品的价格一直在上涨,据齐悦所知,未来十几二十年内还会迎来一个飞速上涨期。

好的象牙雕艺术品,未来翻个几十倍价格轻而易举。

但她虽然不是环保主义者,却是在“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的广告里长大的。

工作前后,也侦破过非法盗猎的案子,对这些可能带着野生动物鲜血的艺术品也提不起兴趣,不准备买。

就和唐思圆商量着,最后仍然定下只买些玉器类的饰品或者小摆件。

唐思圆对齐悦的眼光很信任,提出她陪着老外们去买景泰蓝,齐悦去看玉器。

反正都是在商场的同一层,门口还有保安,齐悦没什么不放心的,就跟老外夫妻打了个招呼,先去看玉器。

工美大厦的玉器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玉吊坠、金镶玉戒指这类饰品并不多,多的是各类玉器摆件,动辄就是上千块,上万块的也不在少数。

她走了一圈儿,说明需求,售货员就给她推荐了一只可以用作吊坠的小摆件。

仿台北故宫翡翠白菜小挂坠。

也算是名家之手,是某位青年艺术家参照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翡翠白菜摆件的造型,利用一块天然白翠相间的玉雕刻的白菜。

齐悦见过原版,比这颗白菜“消瘦秀气”了些。

而这颗白菜,雕的可谓“珠圆玉润”,她只看一眼,就想到了唐思圆那圆圆的脸蛋儿、圆溜溜的大眼睛。

都说买玉器看缘分,这个小白菜价格也合适,不到三千就能拿下。

齐悦毫不犹豫的让售货员开了票,去收银台交钱。

最近的收银台设在象牙雕卖品附近。

齐悦在银台交完钱,正要回去,一个词儿从象牙雕柜台附近飘进她耳朵里。

她循声看过去。

象牙雕专柜,一个高个子白人男性正从柜台前离开。

他身边一个穿着时下流行的棕色夹克,戴墨镜,手里捏个皮手包的中等个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找了个稍微偏僻的地方站住。

看他俩的神色,以齐悦的经验判断,绝对有问题。

齐悦收好小票,看看周围,快速找了个离他俩很近,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巨大柱子,贴身藏在柱子后面。

她才站过去,就听到那皮衣男在用十分蹩脚的英文说话。

“他们的象牙都是死的,我这里有活得!”

老白男眼睛明显亮了。

皮衣男再接再厉,继续用笨拙的英文推销:“血牙,非洲来的,新鲜漂亮的很,值钱的很!”

老白男却摇了摇头,靠近皮衣男,开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非洲的,我有,我要别的。”

夹克男明显愣了下,却又立刻兴奋的问:“要什么?穿山甲、鳄鱼,还是……”

“这些缅甸、泰国就能轻易买到。我要的是大批量的装饰品,装在富人的庄园里,雪线以上的皮子,至少十几张!”老白男“豪气”的说。

这两人用的都是盗猎团伙里常用的黑话。

血牙,就是在大象活着的时候砍下它的头直接取下的象牙。

雪线以上的皮子,指的是西北珍稀动物雪豹的皮。

齐悦稍稍侧身,仔细观察了老白男一眼。

难怪他口音那么奇怪。

这是个明显斯拉夫长相的老男人,皮肤苍白,高高的颧骨和大鼻子发红,毛发浓密,体格高大,看起来年龄不小,但整个人都透着股子阴郁野蛮的气质。

难怪他说完那句话,夹克男就沉默了。

他大概并不是怀疑这斯拉夫人的身份,而是在估量到底是要骗他,还是真心诚意和他做这笔“大生意”。

这会儿的工美大厦等商场,甚至是景区里,其实常有号称手里有珍稀动植物标本甚至活体的骗子。

大部分拿出来的都是假货,狠一点会用真货把人骗到偏僻处抢劫,他们诈骗的目标不是外地人就是单身老外。

所以斯拉夫人警惕很正常。

而夹克男这么警惕,说明他八成真能找到货源。

因为这斯拉夫人对雪豹皮的需求量,如果卖出去被抓到,他们就可以直接吃花生米了。

斯拉夫人却并没有等这人的意思,转头就要走。

夹克男忙拦住他,终究不想放弃这笔大生意,咬牙点头:“有!”

“我要先看货。”斯拉夫人提出。

“可以,但我要先见到钱。”夹克男也提出。

“先生,不要吹牛,我很熟悉这门生意,如果不是我的合作伙伴出了问题,我是不会乱买东西的。你们不可能从我身上骗到哪怕一分钱,因为,我会让你们的脑袋开花!”斯拉夫人冷笑的威胁着。

夹克男急了:“我没有威胁你!我也要保证你没有给我们设陷阱!”

斯拉夫人却像是被逗笑似的笑了:“先生,我知道你们的分工,你没有货,你只是个掮客,你不会又任何危险。我要见到真正能给我货的人,跟他谈这笔大生意。”

他说着,拉开自己随身的手包,包往夹克男面前微微倾斜,露出里面一叠至少几万的美金。

夹克男的眼睛都开始冒金光,简直恨不得伸手抢走。

但他明显不敢对这斯拉夫人下手,只是狠狠咽了口唾沫。

对方很满意他的表现,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夹克男。

“这是我的名片,让他找我。生意做成,我不会让你吃亏。”

夹克男忙接过名片,急切的说:“我这就去打电话,索科洛夫先生,请务必等我!”

这位索科洛夫先生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夹克男就冲向楼下。

齐悦推测,他应该是去附近某个地方打电话了。

索科洛夫也在他走后就转去玉器区继续逛。

等他走远,齐悦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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