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鸭皮包子
梁京城连下了三日雪，偶尔有不讲究的人朝街上泼水，不到半个时辰就结上一层冰，走起来滑溜溜的，不少小孩子中招摔跤，龇牙咧嘴地哭上一阵子。
这几日，铺子里的客人始终稀稀落落，王婆子把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连素来顽皮的团喜也躲在郑玉兰怀里睡着了。
哗啦啦，沈流萤把匣子里的钱来回数了几遍，鼓着嘴小声嘟囔：“这岂止是不赚钱，连本儿都没赚回来。”
沈流萤决定挂上歇业的牌子，休息两日。说不定，天儿好了，生意也就来了。
第二日早上，沈家小院儿里，雪片扑簌扑簌落在墙角的白菜堆上。铺子可以休息，自己这张嘴可不能歇着。
还不到晌午，沈流萤就在厨房拿着刀咣咣剁起鸡来。
刺啦一声，一盘切好的鸡块倒入锅中，许是鸡肉上还带着水滴，顿时油星子往四处溅，沈流萤下意识拿锅盖挡住自己的脸。
锅中的鸡肉开始收紧，炒出金黄的鸡油，哗啦一声，沈流萤将搭配好的酱料倒入锅中，拿起锅铲，叮叮咣咣翻炒一番，又倒了半壶热水进去。
她盖上锅盖，歪坐在灶台旁的凳子上，来回转动发酸的脖子，咔吧一声，吓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烧火棍差点儿砸在脚上。
这时，院儿里传来深一脚浅一脚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沈流萤打了个哈欠，眯眼透过窗缝儿往外一瞧，是刘娘子。
她手里拎着烧火棍慢悠悠地站起来，嗖一声，棍子落到睡懒觉的狗跟前，“就知道犯懒！”沈流萤拍拍手上的灰尘，朝狗抱怨道。狗抬起半个眼皮，瞧她一眼，又悄咪咪合上。
只见刘娘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束石榴花样式的绢花，朝屋内走来。红花配雪景，美得让沈流萤挪不开眼。
自从和武山成亲以后，刘娘子丰腴了不少，性子也活泼起来，两条细弯的眉衬在粉团一样的脸上。
她一只脚踏进门槛，把手里的花往沈流萤怀里一塞。扭着腰肢径直寻个椅子坐下，又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才转头说道：“娘家弟妹送过来好大一捧，我挪出一部分给你拿着玩儿吧。”
沈流萤笑嘻嘻地接过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青瓷瓶，把这些绢花端端正正地摆进去，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刘娘子叹了口气，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轻轻捅了一下沈流萤的胳膊，嗔怪道：“还有心思看花，你家铺子的生意快被别人抢了。”
沈流萤这才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向刘娘子。
刘娘子掀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包子，朝着她努努嘴：“今儿早上武山买的，你先尝尝，我再告诉你缘由。”
沈流萤应了一句，先倒了两杯雪梅茶，又去厨房端来一碟蜜橘饼放到刘娘子面前，才拿起一个尚有余温的包子。
这包子也就五岁孩童的巴掌大小，面皮微微透着琥珀色。凑到鼻尖闻，一股油脂的香气。掰开细看，是白糖鸭皮的馅儿。
轻咬下去，先是鸭皮的油脂香，跟着一丝鲜甜，嚼了几口，又迸出些椒麻味儿。
沈流萤咽下嘴里的包子，扭过头，问道：“好姐姐，何必打哑谜，快告诉我，这是谁家卖的？”
刘娘子嘬了一口热茶，说道：“泉水街，前几日新开的一家食店，叫喜鸭居。乌泱泱一群人等着买，冰天雪地的，那店小二脑门子上都是汗。”
沈流萤摆弄着发髻上的流苏，心里嘀嘀咕咕，我这老板娘当得过于不称职了，自家铺子附近，来了这样厉害的同行，居然不知道。
她又拿起一个包子，举到刘娘子面前。嘴角上扬，带起脸颊上的两个梨涡，问道：“这……多少钱？”
沈流萤倒是心宽，心想这新鲜吃食，若是卖得贵些，日子久了，也就撑不住了，毕竟泉水街可是梁京城有名的食街，贩夫走卒，街坊四邻都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可万一……
刘娘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一文钱”三个字，彻底打破了沈流萤的幻想。
呜呼哀哉，沈流萤的心气一下子瘪了下来，这厨子不仅手艺好，还是个生意精。“我干脆再多休几日吧。”
刘娘子抬眼瞧见沈流萤的模样，打趣道：“我若是你，早早去他店里把包子全买了，琢磨个七八成门道。若是学不会，就连夜找他家厨子，拜师去。”说完，抬腿就要走。
沈流萤见状，拉着刘娘子的手，说道：“我炒了鸡，想必也好了，你且等等。”说罢满满登登盛上一碗，放进食盒，递到刘娘子手中。
刘娘子走后，沈流萤打定主意亲自去一趟喜鸭居。
吃过午饭，太阳冒出来，巷子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沈流萤穿着一件黄绿色的棉袄，揣着手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边挪动。刚出巷子口，抬头看去，李随之正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走来。
“我正要去你家讨口吃的，偏巧就在这里遇到了。”李随之翻身下马，整理下自己的衣帽，对沈流萤说道。
“陪我去趟喜鸭居可好？咱们吃顿好的。”沈流萤伸手摸了摸马脸，抿着嘴等待李随之的回复。
李随之的嘴角浮现一丝浅笑，他把沈流萤拉到身旁，双手箍住她的腰，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送到马上。
他在前面牵着马，沈流萤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眼睛瞟着他乌黑的头发和宽阔的肩膀。马蹄啪嗒啪嗒往前走，泥点子不断溅到他的藏青色袍子和黑靴上。
啧啧，好生气派，黑漆牌匾刻着金色的字，沈流萤仰头望着高悬着的匾额，心里禁不住赞叹。
“二位客官真是好运气，咱这铺子所有吃食一律半价，今儿是最后一日了。”一个白面豆眼儿的店小二迎上来，说道。
话音刚落，沈流萤的心里掀起一阵波澜：“怪不得我那铺子这几日如此冷清。”
李随之对店小二说道：“你这铺子生意这样旺，想必吃食都不错，我们去里面仔细瞧瞧。”说完拉着沈流萤往里走。
到了里面，才发现一楼已经座无虚席。有扯着嗓子喝酒谈笑的，也有妇人骂孩子的。上菜的人少说也得有八个伙计，都恨不得把托盘上的菜碟垒得高高的，好让自己少跑两趟。
抬头往上一瞧，二楼多为挂帘儿的阁子，虽安静，却得多使银子。
沈流萤是个会算账的，宁愿在楼下等空位，也不愿意到楼上去。李随之似乎看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