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寺庙里长着一棵槐树,它已经在这扎根很多年了,树叶繁茂,枝干遒劲蜿蜒盘旋往上。

尤苍远远就能看见,那里才是阴气甚重。

“要小心。”齐幽压低了嗓子,他神色凝重,有种身为亲传弟子的魄力。

再往近看,寺院的红墙已经损毁坍塌,槐树的根甚至穿插在石块中,下头压了不少白骨,差不多要化成齑粉。

冷风一吹,那树就哗哗作响。

有滴雨水落到尤苍手上,冰冷刺骨,分明混着极大的怨气,她面色如常,道:“下雨了,先进去住一晚,夜里赶路不太安全。”

“可是……好。”齐幽对这个决定感到疑惑,但也答应下来。

通常来讲,剑修会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去解决,更别说明显表示异常的槐树了,应该将它劈成柴,然后再连着这个庙用灵火一把烧了,那还能产生什么邪祟?

可能是佛修讲究慈悲为怀,要渡一渡那棵杀人无数的槐树,可这样做的话,槐树的因果不都她来背了吗?

尤苍被齐幽看的莫名其妙,他瘪着嘴,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

她轻咳一声,推开形同虚设的寺院大门,往宝殿直直走去。

宝殿里的神像已经毁坏,只剩看不清形状的泥胎在供桌上。里头有黑影飘出,明显寄宿了孤魂野鬼,想借着神像来收香火。

蒲团是用草编的,尤苍将它拆散,从袖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火光金灿灿的,伴着霉味燃烧,宝殿的屋顶塌了一角,除了能看见槐树的那面墙倒了,其他三面都算完好,只是上面长满了藤蔓。

“把大殿的门关起来吧。”尤苍用烛台拨弄着火堆,她席地而坐,双腿盘起,又显得没那么讲究。

“哦,好。”齐幽乖乖答应,他被尤苍弄得糊涂,只要把那棵老槐树掀了就完事了。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尤苍笑笑,道:“现在下雨,说不定也有赶路人进来,先把门关上,安全一点。”

“行。”齐幽点点头答应,麻溜的去关门,他还想找根木头撑一下,又看到那面倒塌的墙,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风与雨水混合的声音像是尖锐的哭泣,槐树莎莎,雨水倒灌进庙里,已经潮湿了大片。

尤苍两人当然没有睡意,她们就是对坐着续着火堆。

荜拨荜拨——

火堆猝然熄灭,冒出一股青烟,往殿门底下钻去。

这是被外头的东西当成了香火?

尤苍与齐幽对视一眼,他已经忍不住笑,弯起了眼。

“砰、砰、砰、砰。”

正好四下,间隔不短不长。

尤苍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守规矩的鬼怪,竟真来敲门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还道:“是来借宿的过路人吗?推门进来就好。”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尤苍也不介意,她慢吞吞的往殿门走,那敲门声忽然再次响起,变得格外急促。

她的手一时僵在那里,万一一开门就是个青面獠牙的鬼呢?有碍观瞻啊。

“尤苍?”

齐幽凑上前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顿住,便想去将门打开。

可手刚一碰到门闩却被尤苍拉住。

他不解,歪着头看着尤苍,却见她指着底下的门缝,往后退了两步。

门缝宽大,石门槛已经没了,从那往外看,能瞧见一双新娘子的红色绣鞋,还垫着脚。

齐幽还想往前走,试图看得更清楚,却没想到有两个纸扎人倒过来从门缝中窥视,黑墨点的眼睛,与他对视个正着。

他瞬间站直身子,闭了闭眼,不打算再看。

“开门吧。”齐幽听见尤苍说。

门闩被撤下了,霎时阴风阵阵,唢呐鼓声顷刻响起,不着调的喜乐被雨声一压,更显得诡异,仿佛脑袋被泡在混浊的水里,五感混沌。

仔细一看,哪里只有两个纸人,分明是一条迎亲对,半边着红衣,半边着白衣,一顶轿子被抬起,那所谓的新娘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媒婆装扮的人站在前头。

她脸上的妆早就晕开了,糊成一团,这么大的雨都没将它淋湿。

“迎新娘。”她似乎是个喜欢嚼舌根的,嘴已经被缝上,还有线头残留,豆大的瞳仁僵在眼眶里,不敢乱转。

“迎新娘!”鬼媒婆又喊了声,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声音,她狞着脸,恨不得咬死尤苍。

可是她的嘴被缝住了,应是未死时缝的,血已经浸透了那根线。

“走吧。”尤苍丝毫不惧,她与齐幽轻道。脚步一抬,就坐上了轿子。

齐幽默不作声,他走到轿夫身后,以便挨着轿子的小窗。

唢呐声更响,扰的那只树妖头疼,忍不住莎莎响,又很快安静下来,一动不敢动。

帘子被放下,那吃人的槐树龟缩着不敢动。尤苍瞧了眼放在软凳上的嫁衣,它叠的整齐方正,还放了支簪头带血的金钗。

她将嫁衣拂下软凳,唢呐鼓声突兀地一停,又紧接着再次奏响,很是凄厉。

齐幽见状便明白定是尤苍做了些什么,他想掀开帘子看看,没想到手刚一碰到帘子,前头的轿夫就将头拧了个圈盯着他,更别说身后跟着的浩浩荡荡的野鬼了。

他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碰。

迎亲队走了许久,齐幽还看见了那个荒村,再往前就是一座石桥,桥洞下还挂着把斩蛟剑,只是已经折断,完全生锈了。

河水流淌的声音极吵,尤苍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轿旁的两个轿夫就伸长脖子恶狠狠看来。

她视而不见,没当回事,齐幽却感恶心。

他们的脖子伸长,走路就摇摇晃晃,不知是不是馋的,涎水挂在嘴边,正正在他头顶上。

“斩蛟剑。”尤苍喃喃自语,“难怪村里有木龙。”

她的声音很轻,齐幽也能听见。

“可是斩蛟剑已经毁了。”他道。

队伍已经走上石桥,桥面上的碎石滚落到急促的河水里,咕咚咕咚响,如同吞咽。

所以蛟龙才能作恶。

尤苍与齐幽对视一眼,已然猜到对方所想。她轻点头,将帘子放下,那两个轿夫才缓慢的缩回脖子,像是仍有不甘,恨不得咬上一口才好。

滴落的涎水差点掉在齐幽脸上。

蛟喜水,前方有木有石,应当有深涧。

深涧在一处山林中,不见虎啸狼吼,寂静的过分。

碧蓝的潭水幽寒,经年不散的怨气从潭底往上升腾,在潭面冒出细密的波纹。

直到走到深潭边上,迎亲队才停下,媒婆从身上扯下一个帕子,咿咿呀呀地喊。

“新娘子到了,龙王慢享!”

它话音一落,锣鼓队也跟着噤声。

尤苍感觉到轿子被放下,她猛一掀开轿帘,那些野鬼已全都消失不见。

“它们都退到林子里去了。”

齐幽握着剑,随时准备动手,却不想从潭底冒出一个陶做的侍女来。

它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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