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狗来喂饱哥
宋孑被身后的许炘一手捂住双眼，一手拖扶着快要绷成一条直线的腰，半劝半强硬地带回了车边，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光斑混乱跳跃闪动，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后颈处居高临下倾/泻而下的，属于炘哥的呼吸覆盖，也许是想要再多听听这使人安心的频率，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小狗，松手。”许炘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小狗对那已经走进派出所的中年男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那一身酒气，走路晃晃悠悠的家伙大概就是小狗的生父，不过在搞清楚小狗和狗爹之间的明细之前，他得把重心先放在小狗身上，“把砖头给我。”
紧握着砖头的手指被许炘的指尖一根根抚过，安抚的意味让小狗听话地松开了手指，许炘从他手中接过砖头，宋孑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当许炘再握上他的手时，手中已经没有砖头。
“炘哥……”
“我不确定你在回到家之前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许炘斟酌着道，带着宋孑的手将用来替代腰带的纱质丝巾从裤沿解了下来，又举起手用还带着自身温度的丝巾替下捂着小狗眼睛的手，“这样会不会紧？疼吗？”
许炘收回手时，宋孑心里是有点失望的，可很快他就被丝巾上属于许炘的气味转移了注意力，丝巾不松不紧缠在眼睛上，布料由上向下涌来的温热气息让小狗偷偷红了耳朵：“不，不紧，也不疼。”
“那就好，我只是要遮住你的眼睛，没有别的意思。”许炘在他脑后将丝巾打了个结，轻拍小狗不算宽厚的肩膀当做安慰，“这里毕竟还在派出所门口，我不能让你和那个人起冲突，知道吗？”
“知道。”宋孑乖乖点头，全然不见之前拿着砖头就要冲上去给宋仁成一板砖的疯狗架势，许炘捏捏小狗肩膀，循循善诱：“那我扶你上车，我们回家？”
被许炘护着脑袋坐进车里后，宋孑背靠在车椅背上仿佛进入了五感缺失的另一个空间，越是不安就越渴求能寻到可依靠的彼岸，他在心里数着秒数，也不知道数得对不对，更分不清在这看不着也听不见的虚无中过去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直到车身微微一震，许炘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感觉自己被许炘拉着回到了现实。
“好，回家。”许炘声音中带着笑意，连带着宋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蒙住眼睛坐在车里的这几分钟里，许炘从警察那里了解到了宋仁成其人的大概，此时此刻他虽然语气带笑，眼中却是没有笑容的。
许炘侧过脸看向无比温顺坐在身侧的小狗，始终没法把他和警察口中那个不学无术，有暴//力倾向，抽烟酗酒还好赌的宋仁成联系在一起。
那种人渣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漂亮的小狗的？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炘，炘哥？”头顶的狗毛忽然被许炘揉了两把，宋孑两手抱着脑袋迷迷瞪瞪，“怎么了？”
“不让摸？”许炘调侃着道，看见小狗摇头他才继续说下去：“晚上想吃什么？我不太会做饭，要么还是点外卖……”
“我会做饭。”宋孑小声插嘴道，“这里离菜市场也很近，而且我昨天看见炘哥家里也有厨房。”
“想做菜给我吃？”许炘一语点破小狗的心思，宋孑僵硬点点头：“我手艺应该还不错。”
“行，那就去菜市场，”许炘打开导航，果然看见附近有菜市场的标识，因为和大路联通，也不需要担心车子会开不过去，“哥今天尝尝小狗的手艺。”
从派出所到菜市场需要七八分钟车程，全程宋孑都很安静，只有在车子转弯时才会因为身体坐不稳哼唧两声，许炘本想问他要不要把丝巾摘掉，可看着丝巾一歪，小狗就立马伸爪子把丝巾扶正的模样，他果断闭上了嘴。
小狗瞧着还挺喜欢。
宋孑倒是没多想，他就是想多闻闻许炘的味道，要不是担心许炘会调笑自己，他还想闻闻摸过丝巾的狗爪子。
这是系在许炘腰上的丝巾。
宋孑趁着摆正丝巾的机会，多摸了两下。
买菜花不了多长时间，在确认过许炘不挑食之后，小狗才在许炘的帮助下摘掉丝巾，看着许炘也想跟进去，他忙摆摆手：“里面地上不干净。”
“我又不是没去过菜市场……”
“炘哥，”宋孑拉着他回到车边，不让他跟上来，颇有些严肃叮嘱道，“炘哥在这里等我。”
看着小狗珍重接过他给的买菜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许炘失笑，这时肩膀上猝不及防搭上一只拥有健康麦色皮肤的手。
宋孑从刚下车的恍惚到从市场逛完一圈，手上拎着足够两人份的食材走出市场时，心中已经被期待填满——炘哥会喜欢他做的饭菜吗？他吃到好吃的食物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昨天晚上他只顾着说话去了，都没有注意到许炘脸上的神色，今天他一定要多关注一下，还有那件事，也要找机会和炘哥说。
低头瞄见手上袋子里露出来的翠绿蔬菜，狗心里冒出来几分焦虑，但眼下他的确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炘哥愿意让他多住几天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拜托别人，他打心底不想炘哥被拒绝，但许炘如果不愿意，他也不能麻烦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的许炘。
宋孑抬首看见许炘还在车边等着他，原本已经慢下来的脚步又被雀跃取代，他几步并作一步，大跨步来到许炘面前，先把食材放进车里，循规蹈矩般拉住许炘的袖子：“炘哥，眼睛。”
“现在不用……”许炘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重新蒙住眼睛，正想说没有那个必要，可看着小狗脸上的期盼，他哭笑不得拿出丝巾再次蒙住那双澄澈的眸子，“好了，上车吧。”
确认小狗系好安全带，许炘回到驾驶室才想起来车上不止他们俩，从车内后视镜可以看见后座上坐着个健硕的家伙，小麦一般的肤色让他看起来不太好招惹，尤其是那双锐利的鹰眸。
“他就是你昨天晚上让我帮忙找的小孩儿？你把他眼睛蒙上干什么？”陆征没压着声音，可看副驾驶上一点儿也没动静的少年，陆征一愣，压低声音道：“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许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边启动汽车边对宋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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