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医院的阮清许站在人群中央，和匆匆跑向医院焦急的人们，以及满怀希望出院拥有美好明天的人好像都格格不入，十一月的海城已经慢慢入了冬。
阮清许一直都不喜欢冬天，没别的，太冷。
而现在她好像更不喜欢，手机上呈现的那条微信还没有回复，阮清许轻轻叹息，“公司临时有事，过不去了，恭喜出院。”
发送成功。
阮清许把手机放到大衣兜里，下意识的不想再去看微信的消息。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回家，但最终说出口的是：“去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那是兰雨薇住的医院。
出租车驶入车流。阮清许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眼睛干涩。
医院里，阮清许看到现在的兰雨薇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太多了，而且兰雨薇现在在院中可以帮助护士们一起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兰雨薇目前的状态医生说可以达到出院的程度，但是每次填写心理意向表的时候心理医生都发现她还是想留下。
两人坐下聊天的时候，阮清许觉得她现在就是最开始的兰雨薇，阮清许犹豫再三开口，“兰兰…既然好了，为什么不出院呢？”
兰雨薇表情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即开口，“清许，我觉得这里的环境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想要就去要，不想要我也不用强忍着拿着。”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阮清许听到兰雨薇这么问自己愣住了，原本还在思考兰雨薇刚刚这句话，随即被这么一问还没转过来，而兰雨薇继续开口，“这几年，我在这里虽然说是接受治疗，其实也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曾经那个无知的自己。”
“如果你问我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当年义无反顾的在工作上离职，我回答肯定是当然。”
“但又不完全后悔。”
兰雨薇看着远处继续说道，“清许，人活这一辈子，总得为点什么争取过，争取了得到过，那就不在意后果是什么。”
“我今天虽然在这里，但是在这里，我反而轻松自在，不用考虑什么内卷啊躺平啊明天吃什么啊。”兰雨薇冲着阮清许笑着。
“兰兰…”阮清许轻轻唤着她，“我遇到一个人…”
两人又聊了很久，即使在分别的时候阮清许也一直在想着兰雨薇说的人这一生总得争取点什么，以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她遇到的那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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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底，行业年各种度酒会在海城纷纷举办，其中有一场酒会在海城最高的酒店顶层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槟塔反射着宾客们华服上的珠宝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气息。
阮清许原本不打算来。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多虚假的笑容，太多算计的恭维，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但陈述延坚持：“这个酒会很重要。几乎整个行业的资源都在这里，我们的项目需要曝光，也需要更多合作机会。”
“清许，是时候展现我们真正的门面了。”
阮清许看着陈述延志在必得的表情哭笑不得。
阮清许穿着黑色小礼服，简单的盘发，首饰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裴栀铃送她的一对珍珠耳钉。一切看起来都很简单，但是阮清许这张脸撑着，丝毫没有怯懦之意。
“放松点。”陈述延低声安慰她，“就当来学习。看看别人怎么说话，怎么交际。”
阮清许点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不自觉地搜寻——她知道陆则珩也会来。这种场合，他不可能缺席。
这场酒会应该是自陆则珩出院以来一周的时间，两人在这段时间微信一句两句的问候着，但是始终没见面，陆则珩不是不想见面，而是年底公司业务几乎都准备收尾封账，再就是之前身边有一个智障的陆则衍，现在又多了一个余嫣媱，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好在项目上需要他批复的都几乎结束，剩下的时间他要全身心放在阮清许那边，而今天阮清许也来这里也是陈述延和他说的，所以陆则珩一定会出现。
果然，在酒会进行到一半时，陆则珩出现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余嫣媱。
今晚的余嫣媱美得惊人。一袭宝蓝色曳地长裙，衬得皮肤白皙如雪，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跟在陆则珩身边笑容得体，举止优雅，像真正的公主。
陆则珩，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陆总。陆则珩低着头和余嫣媱说些什么，而余嫣媱则温柔的点点头，陆则珩转身离开。
阮清许远远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转过身，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阮小姐？”
阮清许回过头，余嫣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你好，我是余嫣媱。”
“你好。”阮清许礼貌地点头，没准备在继续和他搭话。
“真巧。”余嫣媱笑得无懈可击，“我刚刚还在和陆总说起你们的项目呢。听说你是负责人？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
“谢谢。都是团队的努力。”
“不过啊，”余嫣媱话锋一转，“我看了你们的方案，觉得有些地方……嗯，可能想法有点天真。文旅项目不是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讲几个感人的故事就行的。要考虑投资回报，考虑市场接受度，考虑……”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考虑”，每个词都在暗示阮清许不专业，不懂商业。
周围渐渐有人围过来。这种场合，一点小风波都能成为谈资。
阮清许的脸开始发热。她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能听见窃窃私语。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余嫣媱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她的方案确实更侧重文化和情感，商业性不够强。
“余小姐，”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每个项目有不同的侧重点。我们想做的是有温度的文化推广，不是冷冰冰的商业产品。”
“温度？”余嫣媱轻笑，“商业世界里，温度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阮小姐，你太理想主义了。这种项目，注定走不远。”
这话说得太重了。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阮清许，等着她的反应。
阮清许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酒杯，骨节发白。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处遁形。
这时，陆则珩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阮清许身边，随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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