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正倚在软榻上喝花茶,见裴锦抒进门,抬起眼睫,“驸马回来了?”
裴锦抒在衙署用香熏了半天外袍,他见玉昭跟没事人一样,提上来的心缓缓落下。
“我听今天街上甚是热闹,莫不是抓住了?”玉昭呷了一口茶,眸光晶亮似要一探究竟。
裴锦抒却高兴不起来,他闷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前没有抓住,但是……”
“出事了?”玉昭收起心思,身子跟着坐起来。
裴锦抒黯然伤神:“仆固琛死了,就在昨夜。”
玉昭道:“不是派人盯了吗?”
“是派人盯了,但凶手蓄谋已久……还是大意了。”
“你也别太自责。”玉昭道,“使节死在肃雍不是一件小事,就怕消息传到蒙越后形势会更严峻。”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毫无头绪。”裴锦抒灵光乍现,豁然有策,问道:“公主近日可有事做?”
“没有。”
“裴某想劳烦公主一件事。”
玉昭笑道:“有什么事驸马直说,你我二人何必如此生疏。”
有了她这句话裴锦抒安心道:“有一个女子与仆固琛来往密切,但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不知道,那女子遮遮掩掩,想来是没有说实话,我想请公主攻心。”
女子之间会更理解彼此,所以他才想到找玉昭帮忙。
“驸马所托,本宫尽力而为。”
“拜托殿下了。”
衙署狱内,李若兰所在的牢房内多了一名女子。
女子席地而坐,不见半分焦灼地拍拍衣角,一派从容,仿佛于她而言只是寻常事。
李若兰淡淡看着面前的人。
默无声息,女子厚着脸皮开口道:“姑娘因何而来?”
李若兰观女子那套简便的罗裙,身段气质都与寻常人分别。她虽不想理,但又没必要对旁人漠视,“我的郎君去了。”
“郎君?姑娘有心上人?”
“有,但不会再有了。”李若兰抬起一点眼帘,“你呢?”
女子反道:“我对这里不全是陌生,之前就去过一个跟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你是惯犯?”李若兰压低眉头。
女子回眸一笑,正是褪去华服的玉昭,她道:“我先前预谋家产被生父送到了大理寺,后来又被他叫回去了。”
“我也有个心上人。”她扭过头,两只手撑在身侧,玉昭借力微微后仰,“他呀,酸的很。”
李若兰惆怅道:“酸,说明他肯为你花心思。之前也有人为我花心思,可惜他不在了。”
“何出此言?”
“我见过一对不得相守的男女,男子身份尊贵,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
她和仆固琛相识在三年前,仆固琛第一次来肃雍的时候。
仆固琛虽是蒙越国的宗亲,却是旁支。为了不遭人冷眼仆固琛学着忍让,看人眼色行事,久而久之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他来到肃雍遇到了李若兰。
仆固琛想要留下但他的家族不允许,家族的使命和内心的挣扎一并压在他心头,仆固琛不知该如何是好。李若兰便提出让他回到蒙越,她随时在肃雍等他再来。
李若兰也有疑惑的时候,觉得当时自己做错了,但仔细一想,人各有命,有些事或许强求不来。
他们私下互通信件一晃三年过去,仆固琛真的来了。
肃雍的皇帝临近寿诞,蒙越作为附属国理应送来贺礼,他主动请命带着奇珍异宝,三跪九叩来北地拜见肃雍的皇帝。
恰逢蒙越换了新首领接任,新首领答应他送完贺礼便让他如愿。
“在二人马上能相守的时候,女子接到一个买家来订大批的葛根,然而药铺的葛根根本不够,他们相约次日去郊野采药,最后收到了男子身亡的消息。”
李若兰鼻尖发酸,清泪无声垂落,“天涯何处寻解语,便是忍冬最长情。从前的心上人成了如今的未亡人。”
玉昭静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起身抱住李若兰,共情道:“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太考验人了。”
李若兰顺势靠在玉昭怀里,她强忍着不哭,等情绪稳定后擦去泪水,“我失态了。”
玉昭摇头:“这是你最真实的一面。你今后……我是说那个女子,今后作何打算?”
“姑娘都看出来了。”李若兰勉强笑了笑,她盯着远处,“今后我打算带他回到蒙越,悬壶济世,走到哪算哪。”
玉昭想了想,“你并无罪,相信案件明了后你很快就能出去。如今玉昭公主刚回京城,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可以去公主府碰碰运气。”
李若兰反问:“公主又怎么会瞧上我?”
“你大抵是悲观了,不妨听我一句劝,等出去后试一试。”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在做打算,也希望姑娘早日出去。”
在李若兰看不到的地方,玉昭瞧着躲在墙角后的影子喃喃自语:“很快就能走了。”
半个时辰后,裴锦抒果然让人放了李若兰。
“我什么时候能将仆固琛的尸身带走?”李若兰只问了一句。
“能带走的时候自然就会让你带走。”裴锦抒道,“先回去等消息吧,抓住凶手前不要离开京师。”
李若兰向他深深地折躬,无悲无喜地踏上原路。
玉昭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裴锦抒捂热她的手,“委屈殿下了。”
玉昭眉间难展,“希望她能早日走出悲伤,重新面对生活。”
裴锦抒道:“三年私下往来,一朝阴阳两隔,放在谁身上都很难释怀吧。”
玉昭道:“正如她说的,人各有命,有些事强求不来。”
裴锦抒揶揄:“没找到殿下还学会招揽人了。”
“我是在培养自己势力,你想想,以后真打仗了不得需要郎中?”
“殿下说得对。”
李若兰走在长街,脑海里回想着昨日和仆固琛走过的地方。她紧绷着唇,睁大眼睛不让打转的泪水落下,回到药铺,自顾自地将写着“赁”字的纸张贴上。
“请问,贵铺还卖药否?”
男人蓬立腮须,笑盈盈地拱手,“我是前些天订购葛根的人。”
李若兰强撑着精神,“我铺子里的葛根不多,不如我先交付一部分,改日登门送上。”
男人满嘴答应。
李若兰回身去取,男人关上门,袖中藏有暗器向她身后打去。
“你我无缘无故,为何要杀我?”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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