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泽羽怀疑自己烧傻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穿越,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梦境里虚假的内容而已。
“咳、咳咳……你现在在哪?”
萩原泽羽咳嗽了两声,嗓音明显的嘶哑,可见他的病症并没有好多少,但他却还是努力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找你们,我要亲眼确认……”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迟迟未吐出来。
“……我在局里,暂时离不开身,没法去接你。”
他本来想让萩原泽羽放弃出门的打算,但对方依旧坚持。
没办法,松田阵平怎么说都不行,最后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让其他组员去帮忙接应一下。
、
萩原泽羽来到局里,听完了事情的经过。
萩原研二他们小组在执行任务时,炸弹本来已经停止计时,但突发意外,萩原研二发现了另一颗隐藏得很深的炸弹,且时间已经为数不多了,他呼声让组员们赶紧离开,自己带着炸弹往其他人的反方向跑,然后在剧烈的轰鸣中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这场爆炸,有很多人受伤,但仅有一人牺牲。
而萩原研二因为没有穿戴好防护服,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只看见满地的灰烬和残片。
这些事情是通过在场亲身经历的组员,和当时与对方通话到最后一刻的松田阵平,一起所拼凑出来的真相。
“他怎么会没发现呢……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会这么晚才发现另一颗炸弹……”松田阵平低头呢喃道,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萩原泽羽从他们开始讲述以后,一直在沉默,他的内心只产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他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没有在其中感受到任何的情绪。
“犯人呢?”
他最终也只是平平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抓到。”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说,他的拳头握得很紧,如果他现在张开手掌,可以看见上面陷进肉里的一排排深刻的指印。
从始至终,松田阵平都没有正视萩原泽羽。
他不敢去看那张脸。
仅仅是和萩原研二有一点关联的事物,他见到听到都感觉无法呼吸,何况是与对方长得如此相似的萩原泽羽,总是让他幻视萩还在他的身边。
但他又清楚得知道他们的区别,才让他更加痛不欲生。
“是吗,这样啊……”萩原泽羽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一切都飘散开来,随着思绪逐渐散乱,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摇摇晃晃,很快就一头栽了下去。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松田阵平呼喊的声音。
、
松田阵平将萩原泽羽送到了医院。
对方突然的晕倒,只是发烧再加上精神打击太大的缘故,并不算严重,也幸好没出什么大事,松田阵平真的无法再接受更多噩耗了。
“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时候告诉你……”
松田阵平很后悔,他明明知道萩原泽羽生病了,却依旧将那件事情全部倾诉了出来,包括他的怨念和痛楚,导致对方病情进一步加重。
他也向上面请了半天假,然后就坐在萩原泽羽的病床旁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可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对方也没有醒来。
还是医生提醒松田阵平,要他去吃点东西恢复能量,他才一点点回过神,跑去医院内的食堂给萩原泽羽买晚饭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来到了这间病房。
雨宫忧,那位曾经帮助了萩原泽羽的同班同学,勤务处的队长,他在毕业以后也加入了□□处理班,隶属于萩原研二的小组,今天他也在那个事发的爆炸现场。
他受了不少伤,但多亏了萩原研二及时的反应,还有他规规矩矩地穿了防护服,所以并没有多严重。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抱了一捧紫色的风信子,站在萩原泽羽的病床前。
“为什么呢?”
雨宫忧对昏厥的萩原泽羽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不解。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是连凑近了都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的音量:“明明我早就提前去看过了,不可能还有一颗炸弹的。”
“对不起,先生,是我没用……”
雨宫忧低头看着一团团风信子,手抚过那娇嫩的花瓣,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怎么来了?”
松田阵平推开门,就看到雨宫忧站在这里发愣。
“松田警官。”雨宫忧淡淡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我和其他组员听说萩原泽羽先生住院了,就决定来看望一下。”
“但是大家多少都有些行动不便,所以就派我来了。”
松田阵平看着浑身裹满绷带,还住了个拐杖的雨宫忧,觉得对方行动似乎也没有多方便。
雨宫忧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松田阵平看着这些紫色的细小花瓣,让他想起了某个有着同样的颜色,却充满了灵动和温度的眼睛,他刺痛般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看。
紫色风信子……
萩以前带他去花展的时候他就看过,对方还曾告诉过他这个花的花语,是悲伤和忧郁的爱。
还有从西方衍生而来的——
“对不起”。
、
今日的天空乌蒙蒙的,还下起了点点细雨,雨水化作细小的银针,扎进每一个人的心中。
今天是萩原研二的葬礼。
距离他死亡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却对他的亲朋好友们来说是如此的漫长。
萩原泽羽从医院醒来以后,就迎接了来看望他的萩原夫妇的泪水,他明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位英雄的逝去。
萩原夫妇并没有举办隆重的葬礼,而是选择了一切从简,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萩原研二只是要离开他们一段时间,而为他准备了一场普通的送别会。
人们站在石碑前,送上一束束鲜花,就此开始了灰白色的追悼。
松田阵平在墓前摘下了他的墨镜。
他直直地望着前方,却怎么也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等葬礼结束,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松田阵平和萩原泽羽依旧还留在原地。
萩原夫妇没有劝说两人,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对于此事当然更是悲痛万分,知道这种感觉如同在凌迟时使用未开刃的刀,慢慢地、艰难地将一片片肉剜下来。
可他们在人间生活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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