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回事?”越长照问。

“唉!昨日我来镇上,到地方后便和徐老板说了木材的事,当时他也应下,说是可以卖给咱们。可今早我再过去,他就变了口风!我一再追问,徐老板才说出实情。是……是我阿爹不让他卖木材给我,这才连累了你!”梁勉春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阿爹还能管得着人家卖不卖木材?”刘大奎不解。

“您有所不知,徐老板是个重情义的人。从前我阿爷对他多有帮助,梁家船厂更是和他签了契子,徐老板突然反悔,定是与此有关。”梁勉春解释。

越长照思索片刻,觉得事情可能有些棘手。她问:“附近镇子的木材厂,都和你家有生意往来?”

梁勉春艰难点头,“是。就是考虑到这些,我才找的徐老板。没成想……唉。”

越长照也想叹气,这该死的赘婿一家,没事总盯着自己作甚!

她想了想,又道:“还是得去木材厂一趟,总得再试试才行。”

徐家木材厂在塘口码头的南边,因着有晾晒木材的需求,便建得比较偏僻。三人到地方后,徐老板正指挥人收木材。

“徐老板!”梁勉春喊。

徐厚下意识回头,见不止梁勉春来了,还有俩不认识的。脸上立马带了苦色:“哎呦,梁姑娘!梁小姐!徐某我真做不了这笔买卖呀!”

越长照走到跟前,客气道:“徐老板,我是长照船厂的老板,名叫越长照。贸然打扰还请您见谅。”

徐厚知道越长照,前段日子甚至时时都能听到这个名字。排钩钓掀起的风浪有多大,越长照的名气就有多大。

此时见她说话客气,又是个半大的娃娃,徐厚的语气也软下来。

他道:“越…越老板客气了。”

越长照瞧他喊的别扭,轻轻笑了声,“您瞧着和我姨父差不多年纪,不如喊我长照吧。”

徐厚摆摆手,又问:“你今个过来是为了木材?这事确实没商量,不如早些回去!”

“徐叔,您明明答应了的!”梁勉春急道。

越长照依旧保持笑意:“勉春姐说您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此事有违您和梁家的契约,长照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可昨日您先应了声,说明卖木材一事并不违契。今日您反悔,想来也是逼不得已。可倘若梁老板还在,倘若他知道自己的善心被人利用,成了为难人的利器,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番话说完,徐厚沉默许久。而后才长叹一口气,道:“勉春啊,你阿爷心善。即使咱们签了契,也从未苛责过什么。不过,那契子上确实写了,二十尺以上的木材,须得全部供给梁家船厂!若是二十尺以下的木材,造出来的船连海都出不了,你们买回去也没用啊!”

“是啊……”李大奎也苦着张脸,“船太小,只能跟着大船在近海转悠,可咱们船厂不能只做小船啊!”

梁勉春也没了主意,“这,这我从前倒是不知。契子竟写得这样严?”

“确是如此,否则徐某早就……”

“谁说买回去没用?”越长照突然出声。

三人下意识看向她,李大奎挠挠头,道:“长照,木材的事急不来,小船也确实少有人买。”

越长照摇摇头,“但我就是要造小船的呀!”

出了木材厂后,李大奎仍有些迷茫。买了这样多短木材,得造多少小船啊,长照该不会晒晕头了吧……

越长照不知李大奎的想法,她只知道木材的事虽暂时解决了,可有一事却怎么也想不通。

“勉春姐,你阿爹若是打算做买卖,梁家船厂的所有契约该如何?还有,船厂不做船了,为何徐老板竟没发觉?”

梁勉春思索片刻,回道:“船厂不是日日都忙,阿爷会在固定的日子去各个铺子收东西,他去世前才拿了些,故而各铺子老板没发觉其中问题……至于契约如何处理,这我倒是不知了。”

越长照了然,海难到现在才三个多月,各大老板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而张大勇说要经商,却没任何动静,就不知是不是出了岔子。

梁家船厂里,张大勇确实出了些岔子,他原本的经商计划得暂停了。

“废物!都是废物!”张大勇朝地上一掷,茶杯猛然碎裂。

“你阿姐!有家不回还偏帮外人,竟给别的船厂买木材!从前倒不见她如此积极!我张家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

张大勇胸口猛烈起伏着,根本咽不下心里的气,好半晌才缓过来。

他看着张勉平,又道:“幸好勉平看到,及时回家告诉我,否则倒要给越家那个死丫头铺了路。”

瞧见他怒火平息了些,张勉平也适时开口:“都是阿爹教得好,否则我也不会想到阿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话拍到了张大勇心里,他大笑起来,“也是你聪慧,否则我怎么就教出你一个来?”

张勉生听到这话,更是不敢吭声了。张大勇见他这幅怂样,火气又噌噌冒起来。

“你说说你,连个丫头的心都拿捏不住,连个乡下小子都比不过!若是你有用,现在还有什么长照船厂?排钩钓买卖也早是咱家的了!”

张勉生小声辩解道:“长照心变了,我怎么能勉强得了她……何况那小子和她同村,日日夜夜相处,我却是比不了的。”

“声若蚊蝇,体如家犬!你瞧瞧你这副德性,哪里像我张大勇的儿子!”张大勇气得直拍桌子,“那丫头变心也就罢了,那江家小姐呢?你若是再讨不得江家小姐的欢心,我要你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

“今年还未过半,船厂和各家签的契子也未到时间。若是提前违了约,少不得赔出去大笔银钱。若是不违约,船厂就得继续收货,可收货就得造船!一日不能经商,得少挣多少银钱!”

张大勇想想这堆事都头痛!辞人的时候忘了这些,结果留下来的船工,竟连稍微复杂些的渔船都造不出来!

眼见马上又要取货,这样多的东西总不能堆在船厂吧?

张勉生弱弱开口:“阿爹,不如把这些卖给长照,岂不是一举两得?”

张大勇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两眼一黑,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越长照不知道自己背的这些锅。等回到塘口码头后,趁着梁勉春下船,她悄悄嘱咐了李大奎几句。

李大奎有些兴奋道:“这真能行?”

越长照道:“试试看,总得露出些什么。”

又过了两日,给村里人修船的事情终于结束。越长照看着统计结果,很是满意。

“郭娘子辛苦了,这份名单做得不错,只是下个月,约莫得再麻烦你一次。”

“不辛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郭宝盈瞧她面色还算满意,心里也高兴极了。

越长照又问:“婶子们开始做渔网了?”

“是,四人在做排钩钓,余下的都在做渔网了。”

两人说的渔网叫锚张网,是越长照打算在禁渔期后售卖的渔具。

此渔网是一种相对固定的网具。渔民出海后,只需把木锚抛到合适位置的海域,渔网便被固定在海中。抛网时,让网口和急流相对,形成十字交叉状,海里的鱼就会被流水冲进网囊。

越长照点点头,又道:“注意网眼的大小,千万不可小于我定下的尺寸。”

郭宝盈应下声:“你放心,有我盯着呢。”

事情交待下去,越长照正寻思改造渔船的事,就听到李大奎的喊声。

“长照,大人来了!”

越长照朝声音处看去,快步走过来的可不正是虞官大人!

她赶紧迎上去,“大人今日得了闲?”

刘信回:“正巧昨日才回家,便收到你的传信,今日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越长照没有正面回答,她道:“船厂还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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