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戈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慈,终于觉得无趣了,那只踩在他身上的脚慢悠悠地挪开。
李慈本能地把压疼的腿往回缩,可就在他膝盖微微动弹的瞬间,赵临戈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懒洋洋的目光并不似先前那般凶狠,或者说从头到尾,赵临戈都是这副姿态,如同进了戏楼沾了身春叶出来,闲散惬意。她鬓边那朵红花也是艳丽,倒是衬得人更加俊秀。
可李慈被看得发抖。他生怕着这阎罗王不高兴,巨大的恐惧再次攥住他的心脏,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
疼痛或是可怖的言语并未降临,反倒是一件厚重的大氅劈头盖脸地包住他,随后而来的是温暖的皂荚香,混合着草木清爽的味道,令他害怕至极却又不得不为了驱寒而紧抓不放。
白嫩的皮肤早已经被潮湿冰冷的地板硌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红印。
“既然当了我的奴,就要听话。”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冰冷冷的,“洗干净之后换身行头,从此你不再是梁国的国君,是我赵临戈的私奴。”
“由我管束,死生同轨。”
……
赵临戈的话语并未带着一丝一毫的情丝,却让李慈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受宠若惊的颤栗。冰冷的身体被残留温度的氅衣包裹,赵临戈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他的感官,竟比刚才的踩踏更让他生出一种诡异的羞耻与心悸。
他攥紧那柔软的内衬,身体因害怕与难以言喻的刺激而微微发抖。
赵临戈的话如同天命,他永久地失去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君主保留的最后的尊严。
……
等赵临戈走后,一直守在旁边的颜儿这才提起蜷缩在地上的李慈:“跟我走罢。”
李慈被带出了地牢,一路上被蒙着双眼又锁住了手,袍子下的风窜上来,整个人如同暴露在空气中,使他惶惶不安,被颜儿扯得踉跄。
进了府,颜儿才揭开他的眼睛。府邸是大,零散地种着几棵树,少有人打理,却有几个穿戴甲胄的兵席地而坐,喝酒划拳,见到颜儿就拱拱手,见到李慈就好奇地伸着脖子看。草长得老高,要不是里面笑声操骂声不断,不知道的以为这户人家绝了户。
颜儿带他到了一处耳房。那房子简陋得紧,只放着几样东西,和宫里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两个粗使婆子提着热水进来,哗啦啦地往桶里倒。
“洗吧。”颜儿立在门边抱着剑。
李慈望望她,又看看桶,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迟疑地走到桶边,滚烫的水温浸透指尖像是极寒,片刻才烫起来。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难看:“姑、姑娘…可否回……”
“不行。”李慈话未完便被打断,颜儿继续道,“又不是没见过。”
颜儿的话让李慈下体一凉,那股冲动和崩溃在心底激荡而不能迸发。他紧绷着下颚压下声气:“姑娘莫怪,朕……在下,容许在下适应片刻,若是不放心,姑娘守在门外即可,这屋里连户牖也没有,再无出路。”
他说得恳切,嗓音里还夹杂着未定的惊惶,显得格外乖巧可怜,颜儿打量着他单薄的身影,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的衣衫丢给他:“半柱香,莫要误了时辰。”
……
李慈泡在水里,脸上的表情混着血污分辨不清,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既无忍辱负重的耐性,也不曾有溘死流亡的气节。
一段白绫太沉,他举不起;一国之民太轻,他对不起。
他不想死啊,他真的不想死啊。这一国之君又不是他要当!谁不想做寻常百姓家的乌雁!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李慈不知道怎么办,他想叫,热水灌满鼻腔,只有呜呜地哭,让温热的眼泪流进汤水里。
李慈呜呜地哭。
……
赵临戈刚从议事堂出来,被议事堂的檀木香熏得头疼。刚从里面出来就深深地吸了口气。
赵父平时也不闻这些东西,倒是她的好大哥赵翊喜欢捣鼓京都的新奇玩意儿。
这几天赵翊替赵临戈寻来一些千奇百怪的人儿来,要她挑个顺眼的。今日又让临戈见了城东刘商人的次子,看得赵临戈直揉太阳穴。
太阳把她晒的暖洋洋的,正愁没地方躲着,忽地想起刚捡的狗长得比那些个歪瓜裂枣养眼多了,拍拍裙摆往偏房走。
远远看见耳房外的那抹青影,赵临戈大步上前去:“他还在沐浴?”
颜儿点点头。
“多久了?”
“回将军,三刻钟了……哎,不对!”颜儿顿住,一拍脑门。
赵临戈睨了颜儿一眼,猛地踹开门。
“吱呀——”
赵临戈刚冲进来,就看到浴桶里的影子,水面上几缕发丝浮动水面
李慈泡在水里。
穿着他脏污破烂的龙袍,好整以暇地泡在水里。
赵临戈涉水过去,一把将人从凉水中提起。他浑身上下冷得如浸冰水,纯色发白,脆弱得怕碰一下就碎了。
“叫大夫来!”临戈屈膝将李慈的腹部放在膝盖上,让他垂着头,拍打他的后背,李慈湿透的衣衫被她扯开,墨发垂落,漏出光洁的脖颈和纤瘦的背部。
颜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赵临戈按揉了一会儿李慈的腹部,又捏着他的脖颈把鼻腔里的水倒出来。
李慈的呼吸微弱,迷迷糊糊之间被掐着下颌,嘴被迫张开,下一瞬被柔软的唇贴住。舌尖顶开冰冷的齿关,灼热的气息强硬地渡入喉间。
“咳……!”李慈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他惊喘着后缩,却被她掐着腰按回冰冷的地面。残余的水珠在肌肤间蒸腾出朦胧的白雾。
透过茫茫雾气,赵临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陛下怎么这副样子?您是梦到无常了,还是看到无常了?”
赵临戈的话使得李慈如坠冰窟。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望着。
见他不说话,赵临戈缓缓凑到他耳畔:“你要是死了,我舍不得你孤单,让你妹妹来陪你,可好?”
李慈湿透的躯体在她怀中一颤,赵临戈感受到他紊乱的心跳,唇瓣略过一丝冰凌般的笑意。
李慈如同困兽般呜咽,他徒劳地张合着唇,最终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哀求:“不…不要……”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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