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嚣张

方惊蛰愣愣地“哦”了两声，手上的壶却没有交给张由。她狡黠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属下，忽然把那壶往地上一砸，一脚踩上房间中央的矮桌，叫骂道，“倒茶？老子给你们倒什么茶？知道爷爷我现在什么身份吗？要是以前……”

方惊蛰想了想，“就算是以前，你们这些老东西也配爷爷我倒的茶？喂～喂～二大爷，您说是不是？要不说你们没出息呢？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还敢耀武扬威的。”

众吸血鬼一时间没有说话。但张由看得出来，他们并不为此犯怵，反而是以一种看笑话的神情互相交流着视线。

方惊蛰被看轻了。

不论是在哪里，底层的女性总是这样的处境。

张由想要动手，替方惊蛰实实在在的撑撑场面。

“还有你！”方惊蛰话头转向张由，“这种时候你倒什么茶呢？还交给属下来才是～你平时就是这么娘娘腔吗？应该掀桌子啊！应该暴揍看我不服的人一拳啊！懂吗？你个呆瓜！这样我多没面子？五年前上战场的两个一等功，在捕梦组杀了6个吸血鬼的战绩是不是你的？我白带你回来了？”

张由脑子没那么快转过来。

两个一等功是没错，杀6个吸血鬼？且不说真不真实，在一群吸血鬼面前说这个？方惊蛰这是要他的命？

而且这方惊蛰，一直是这样的吗？张由还以为她就是个胆小怕事，心地善良的小兔子，竟然是这样的小孩吗？那可怪讨厌的，荣冠生和苑马房也挺讨厌的。毕竟近墨者黑。

三个都不是好东西。

张由正准备出手，方惊蛰又先用扇子挡在他小腹往下的位置，轻轻往后一推，自己找了个主位大剌剌坐下来，仍是一条腿架在椅子扶手上，在场的所有吸血鬼和人都看了不舒服，特别是刚刚那位对她没有眼力见表示失望、不去倒茶的二大爷。

一个女孩子，言谈举止像个男人。

“你们早都听到消息了吧？我这次回来，肩负的任务重大，谁犯过罪，就算是三五十年前，埋到坟墓里腐烂，变成蛆的，我也要翻出来问罪。谁还像以前一样保留吸血的习惯，那也是要当众处置的。”方惊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极其放松的摇着手中玉扇，时不时瞧上在座的某些老乡一眼。

吸血鬼摒弃了吸血的恶习，那就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不管是吸血鬼一族，还是人类，从很早开始都把他们叫做“人”，不分你我。

这些具备年轻和衰老两种特征的人，听到这里，其中一两个心虚起来。

“本来大家都没事的。”方惊蛰的语调里透露着她的幸灾乐祸，“毕竟十多年前已经被清洗过一次了，不是吗？”

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僵硬，眼神里透漏出残忍的恨意。玉融峰送来的补给之中包括武器，张由给自己配备了一把枪和一把刀。他早些年擅长使刀，后来被迫用上了枪，现在把手放在了刀上。因为他想起来荣冠生说过，对付吸血鬼，用冷兵器比用枪更保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现在这种境况下，他第一反应是选择相信荣冠生。毕竟荣冠生的经验来自于方惊蛰。而方惊蛰自己就是吸血鬼，她再清楚不过了。

有人很识相的给她倒了杯茶。

方惊蛰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似的，又或许是她有底气，根本不怕这些寒酸的家伙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她继续张牙舞爪，抓来一杯茶不好喝，当即吐了，水花溅在几个人的脸上，他们只敢阴沉的瞪着，有的人已经准备赔着笑脸过来套近乎了。

方惊蛰继续说，“你们知道那些跑出去的，不对，应该是你们送出去的吧？哎呀，反正不管怎么出去的，你们的宝贝儿子，宝贝女儿做了什么知道吗？在雨夜肆意吸血不说了，运气不好的已经被杀了。唉，你们盯几个没权没势的，从外地来流浪的，也没问题，死了也没人管，对不对？干嘛非要去招惹人家达官显贵呢？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方惊蛰说着说着伤感起来，最后规规矩矩站着，不明意义的看了张由一眼，语气又重新张扬，“所以大家别怪我，又不是我找的麻烦，对不对？我现在是为戴天城女王工作的人，出于对大家在我小时候那几年的养育之恩，奉劝大家一句，有问题的赶紧交代，知道些什么的马上汇报，这也是为大家好。”

张由平静的盯着她。

一个吸血鬼，当了这支队伍的最高督察，会不会倒戈相向？

“副队长，你别多想。我终究是这里长大的嘛，不然令爵也不会把这个重任交给我，你放心，该怎么办事我自有分寸。”方惊蛰舔狗似的笑着，挪着小步走过来拍拍张由按着刀柄的那只手，嘴里念叨着，“放松放松，还没到时候。他们不吃人，吃人的是我。你的刀最后只能用来砍我，对不对？”

方惊蛰不知道什么意思，鬼上身似的说了这么一句，阴恻恻的看了张由一眼，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这个时候张由也不好解释什么，转身后退着出了门，以防背后偷袭。屋子里这些吸血鬼对方惊蛰内心不爽，但都是些无能之辈，又经过惊蛰那么一番表演，现下各自皆是用心底里的一股不敢有所动作的怨恨和阴狠强撑着自己的尊严。

方惊蛰那小人得志的笑声久久不能消散。

她穿着的那套红裙原本是戴天城贵族淑女的款式，方领，长袖，宽大的裙摆。方惊蛰拿到满满一箱子属于自己的裙子的时候，发了好久的呆，最后从苑马房、独步春和张由他们几个手里夺了几套男装，自己修改了一番。那衣服现在变成了两块布交叉裹在身上似的样式。一半黑一半红，腰间那条黑色的皮质腰封勾勒出那纤细有力的腰肢，裙摆是有着厚重感的光滑绸缎，奢华而不张扬，裙摆下面时不时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一时间风情万种。有一些街头表演的艺人还会这么穿，主要是为了突出□□的妩媚感。方惊蛰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方惊蛰又像是故意放浪似的，肩膀上那片布往肩膀头滑落，露出一小截最诱人的锁骨。空气中蒙蒙雾气长时间凝聚，在她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颗颗饱满的水珠。

像女人，又像男人。张由觉得怪怪的。看着那样的美色，心里没有产生一丁点喜欢，反而直觉里是不舒服的。

迎接他们进门的老头儿立马又跑来侍候方惊蛰，那小身板靠着两条瘦腿快速挪动着，赶不上方惊蛰的大步流星。

“大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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