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混蛋
宋知一笑着拍了拍沈懿的胳膊：“我猜他也许是想暗示，我现在还太年轻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但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老狐狸！”沈懿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狐狸？那你是什么？年轻一点的老狐狸？”宋知一伸手去捏沈懿的脸。
“别闹，说正事呢！”沈懿把宋知一的手攥住，追问，“他还说什么了？”
“你记得之前我过生日时让他帮忙找的那本书吗？”
“嗯，记得。”
“他找到了，刚才送给我了。”宋知一耸了下肩膀，“这下我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沈懿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宋知一想了一下问：“是因为这个？”
宋知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大幅度地摇摇头，欲言又止。
“你快说啊！你这样我更担心了！”
“我也想跟你说，但我觉得我现在好像还没有理清楚。”宋知一有些沮丧。
沈懿握着宋知一的肩膀，一脸诚恳地劝导着：“没关系，你可以大致描绘一下你的感受，抽象点也没关系，也许我可以帮你理一理。”
宋知一不得不承认情绪稳定的沈懿好像有种魔力，他的目光和语言都能带给她一种静谧的安全感。
沈懿像是一块磁铁，轻而易举地把宋知一心里的话吸了出来：
“他把我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关系里，我觉得很难受。要不是你跟我说他当着你的面说喜欢我，有时候我都快怀疑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实在是太讨厌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如果他喜欢我这件事是真的，那我现在不但无法跟他明确划清这条界限，我还要在他面前假装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假装他不知道我假装不知道他喜欢我。我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又不得不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那天我在书房里跟你讨论的问题，但今天我更多的是意识到了我自己所处的困境，有点难受。”
宋知一先是越说越激动，但说到最后又无奈地蔫儿了下来。
沈懿认真地听着，在宋知一说完后没有急于给出什么见解，倒是先把她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安慰了一会儿。
然后，沈懿放开她，自己靠着沙发坐好，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宋知一过来躺在他腿上。
壁炉里的火着得热烈又安稳，宋知一放松地躺在他腿上，沈懿则一只手揉着宋知一的耳垂，仰头认真思考着。
过了许久，他低下头爱怜地看着宋知一，仿佛她是什么误入歧途的小鸟：“你急于想要划下那条线，让一切泾渭分明。你喜欢你生活里的一切关系都有清晰的条理，但你发现乔明礼这里少了一条线，可原因却不是你自己不想划定，而是他在某种程度上压制着你划定这条边界的权利。”
宋知一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懿，几秒钟后伸出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嘴，眼睛有节奏地眨着，像是在发送摩斯密码。
沈懿轻抚着宋知一的额头，故意逗她：“那接下来，我们来猜猜宋知一最讨厌的是什么？好难猜啊？别人给她的生活添乱？自己应有的权力被干预？”
宋知一被她逗笑，伸手试图去捂沈懿的嘴，但手却被他抓住不放。
沈懿接着说道：“你最不愿意处理的就是悬而未决的状态，你清楚如果这种状态长时间地存在，你就会不断地被它消耗，所以你总是想要快刀斩乱麻，但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就是没办法快速解决。”
“那怎么办？”宋知一半是欣赏半是调侃。
沈懿并不介意，从容地说道：“老办法，这种情况下你能干预的只有你自己的心态，想想怎么能减少它对你的消耗。”
这一刻，宋知一已经铁了心要测测沈懿智慧的深度，假装无助地说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啊！你最不擅长的事情，恰好是我最擅长的。知一你现在不需要自己面对这些，你有我了。”
宋知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的好奇心，盯着沈懿认真的脸，心里忍不住想着他说的那句：“你最不擅长的事情，恰好是我最擅长的。”
反复念叨了几遍后终于明白了沈懿说的是什么。他比自己更早进入职场，这里面有太多无法单方面粗暴理清的关系，当然还有他和他家里人的关系，连他们俩的关系都是在持续了这么多年后，才在近期渐渐清晰起来的。
宋知一尝试着将自己代入到沈懿的位置上，很快就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沈懿发现宋知一眼里的光亮正在逐渐被一种悲伤的情绪覆盖，温柔地提醒道：“知一，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但我现在也不需要自己面对这些事了，你让我的生活变得比以前容易多了。”
宋知一的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沈懿：“心理医生，你还有什么要建议的吗？”
有些晃神的沈懿被宋知一的问题点醒，“确实还有一点。”沈懿清了清嗓子，又调整回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我刚刚其实想到一个说法，不知道对不对。”
“说来听听。”虽然是躺在沈懿的腿上，但宋知一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沈懿摸到身旁的酒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剩下的酒，谨慎地说道：“用你们哲学的角度来思考，你其实只需要专注于自己内部对这件事情反应的绝对主权，放下想要掌控一切的负担，把注意力从外部收回来留给自己，这样会不会好一点？”①
宋知一的瞳孔明显地扩大了一圈，心里知道他平时是真没少偷看她的书。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懿思考着，发现他被自己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才缓缓开口：“沈医生，我很欣赏你的医术和你思考的角度，我会试试看。”
“真的？”
宋知一点点头：“请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懿伸手抓着脑后笑着说：“没有了，你能听进去我说的话，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就知足了？”宋知一问完便伸手压着沈懿的后颈把他的嘴唇盖在了自己的上面，轻吻了几下放开有些僵硬的沈懿问道：“那这是不是就没有必要了？”
沈懿一像是被海妖吸了魂魄的水手，痴痴望着她，半天才回过神笑着说：“一码归一码，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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