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花痴水鬼，姜雾欢
余云姚被迫望向，姜雾欢身后挂着一副恬静优雅的女子画像，她那被毛笔勾勒的神韵十分温婉。不知为何，她的眼神透露出淡淡的哀伤。这是…先皇后，长孙云画。
也是眼前的太子生母。
余云姚有些不敢认，因为画像上的长孙云画与她看见的，简直大不相同。画像上的她循规蹈矩，端庄典雅。而被困在慈寿宫的她，是那么肆意张扬。
她转过头，一脸不解的看向鞠行臣。
只见他挑眉：“你不是说你见过本宫母后吗？”
“不认识了？”
鞠行臣更加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就是个江湖骗子。他轻蔑地松开了她的下巴，可那只微微冰凉的手指却缓缓移向余云姚脸部上方。他目光晦暗，唇角低笑了一声：“听说，是你的这只右眼能看见阴魂？”
最终，手指落在了那层薄薄的白纱之上。余云姚虽然可以透过白纱隐约看见，但从外面看她的右眼，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余云姚怔怔，回过神时。那层白纱已然被他轻轻撩开，猩红的右眼就这么水灵灵的眨着眼睛，一脸错愕。
对面的鞠行臣也愣住了，他原以为这层白纱就是用来坑蒙拐骗的道具，可没想到，底下竟然真的别有洞天。
那只漆黑的瞳孔周围，被鲜血染成一片，随着眼珠子转动，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如红色玫瑰一般绽放，却不如花那般惹人爱。
“你…”
鞠行臣张了张嘴巴，刚吐出一个字，只见余云姚脸刷的一下红了，迅速抢过白纱遮掩住右眼。她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殿、殿下，我…我还是先走了。”
“我会遵守契约，不给你添麻烦的。”
说着，余云姚逃似的飞奔了出去，留下呆愣在原地的鞠行臣。
砰——
主殿的大门被她狠狠带上，想起方才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的余云姚。他若有所思的伸出了自己右手，皱了皱眉头。
“难道…她不是骗人的？”
没人回应他，整个主殿，只有寥寥冷风的声音。
——
殿外。
余云姚没走，她身子在冷风中不停地颤抖。一旁的姜雾欢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不就看了一眼你的眼睛吗，有必要吗？”
“如果殿下能离我这么近，啊啊啊啊，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
“喂，你到底能不能看见我啊？你眼睛被遮起来了应该也能听见我说话吧？”
“你是叫余云姚吗？”
“诶，你真的很不尊重人诶！”
…
好吵。
余云姚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吵闹，这么执着的阴魂。从前若是她假装看不见她们，那些阴魂一般也不会继续跟着自己。眼前这个水鬼却像是缠上了自己似的，难道是因为她喜欢的太子殿下要跟自己成婚了？
余云姚忽然正色的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着姜雾欢出声询问：“前辈生前是东宫的宫女吗？”
姜雾欢见眼前的少女终于看向自己，还跟自己说话后，眼睛猛地发光：“我就说你能看见我！”
“对对对，我是东宫的宫女，怎么了怎么了。”
余云姚沉默片刻，抽了抽鼻涕，擦拭眼角的眼泪，小心翼翼地继续询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姜雾欢死后就没碰见过活人跟自己说话，她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我叫姜雾欢，你叫我欢欢就行。”
“哎呀小姑娘，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都快憋死了。”
“我告诉你啊，你虽然被封为了太子妃，但我不认可你啊。”
“我才是殿下未来的妻子，最最心爱的女人！”
余云姚原本还想问问鞠行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是否和传闻中一模一样。但后面姜雾欢太起劲了，她无法停止的一直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后面故事实在是太长了，余云姚只能一边朝着偏殿的方向走着，一边听她唠叨。
姜雾欢原本是南方某个小地方县令家的女儿，初来京城时被鞠行臣英雄救美，此后便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待她成年后，家中有意给她结亲家。可她却坚定要入宫选秀，奈何那段时间先皇后去世，后宫禁止选妃，她只好塞了点银子给后宫中的一个嬷嬷，想先入宫接近殿下再说。
于是她便成为了紫禁城里的一个小宫女。
姜雾欢说到这里气愤不已：“你都不知道那些嬷嬷有多烦人，我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系，被分到了东宫。”
“居然还要我每年每月的给她们银子！”
说到这里，姜雾欢的怒气突然消灭，开始一脸花痴的捧着双手幻想：“不过也是值得的~”
“可以天天见到太子殿下！”
“啊啊啊，你知道吗！我们太子殿下有很多很奇怪的小癖好，太太太太可爱了！！”
奇怪的小癖好？
余云姚脑海中浮现出鞠行臣不久前那抹恶劣的笑意：“会跟太子妃玩点不一样的哦~”
她顿时寒毛竖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脚步离开主殿的步伐更大了，还是离鞠行臣和这个阴魂远一点吧，如今看来不仅是这皇室一家三口，没一个正常的，就连他身边的阴魂也像是被下蛊了似的。
姜雾欢不知道余云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开心的晃悠来晃悠去：“虽然你要成为太子妃了，但只是契约婚姻，那我就放心了。”
姜雾欢这次又十分认真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余云姚，这次一改口吻：“我并不讨厌你欸。”
“小姑娘，你是唯一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你多跟我说说话呗。”
“姐姐人还是很好的，绝对不会坑你。”
余云姚沉默片刻，突然有些好奇，她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细小：“欢欢姐姐，你是怎么死的啊？”
姜雾欢一愣，飘在空中挑起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看不出来吗？”
“淹死的呀。”
“不过我也说不明白，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是送东西去给陛下的，回东宫的路上就失足落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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