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把手松开,不再插手。

桑依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五颗,作为交换,我要你的果子。”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场交易势在必得。

这不算什么交易,它养不活这颗果子,不如换成灵力来的划算。

“以现在的情况,你孕育不了它,也割舍不掉,不如我把它摘走,你还能多撑几年。”

桑依语气笃定,这是一场对方绝不赔钱的买卖,她想不通有什么理由拒绝。

果不其然,梅樟同意了,只是在桑依要动手时补充道:“它不能种了,长生也做不到。”

桑依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果子在它这儿这么久一直没得到足够多的灵力,早就成为废果了。

她之所以要,一方面时瞧它可怜,又对城中百姓不错,它要是真的死了,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另一方面,废果也是果啊,再不中用也是梅樟的果子,不能吃了,拿着看看总是好的,她还没见过梅樟的果子长什么样呢。

桑依借住石壁纵身一跃,手臂攀住从上而下错杂的根系,翻身站上去。

她动作轻盈,似花中飞舞的彩蝶,灵活又轻快。

桑依伸手将那颗发光的果子摘下,果子离开的那刻瞬间失去光芒。

桑依也得以窥见它的真容,黄色的圆果子,掌心一般大小,上面遍布着叶子上的花纹。

桑依将果子收好翻身跃下:“丹药怎么给你?”

梅樟道:“放下即可。”

桑依上前几步,将小瓶子放在地上:“后会有期。”说罢带着云清转身就走。

等他们回客栈时,交代二壮的食物已经备齐,云清将其放置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道谢几句。

一通忙活之后,天色已晚,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殆尽,整座城又陷入沉寂。

天色晚的早了些,三人坐在大堂喝茶,二壮道:“山里冷的早,落雪也早,雨刚停,山路不好走,明日我送你们出去。”

桑依点了点头,望向外面的屋影,叫人安心了许多,怪不得人族都住一起,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是只有一两户人家,怕是睡觉都要提心吊胆。

明日要赶路,几人闲聊几句便匆匆散了,桑依撑着窗棂,轻轻道了句再会。

天气一凉,桑依原身时格外敏感,热源对她的吸引力分外强。

这几日常常是云清醒来,胳膊上缠着条小蛇,云清伸手戳她的头,她只将头埋得更深。

远处山顶照出第一缕阳光,像一副缓慢展开的画卷,山景跃然纸上。

二壮在前面带路,将他们送到适合的位置后停下:“你们便自此下山。”

说罢他后退一步,双手叠放置胸前微微躬身:“一路保重!”

桑依和云清对视一眼,也齐齐朝他鞠了一躬:“保重。”

桑依转身,一座座大山层峦叠嶂,云层穿梭其中,俨然一副山水画。

云清突然伸出手,握拳停在半空,桑依不解地看向他。

云清道:“伸手。”

桑依不解,但还是听的指示,学着他伸出手,拳头轻轻碰到一起。

云清道:“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生死与共。”

桑依被他逗笑,轻声却坚定道:“福祸相依,我记得。”

山林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彩芸捡了根金丝海棠步摇插入她的发间:“殿下最近和将军府走的近。”

宸妃望着铜镜里的面孔出神,她鲜少穿这样颜色的衣服,鹅黄蜀锦刺绣短袄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些,瞧着带了些生气。

宸妃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竟有些认不出了,想她如今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间净是化不开的哀愁。

“他有自己的谋划,随他吧。”

彩芸上前扶她:“娘娘,小心。”

宸妃借着她的力起身,整了整裙摆,出了门。

大夏的冬日来的要比楚国早,彩芸给她递了个汤婆子捂手。

宸妃走在石板路上,鞋底和地面碰撞发出声响,吵醒了沉睡的深宫。

宸妃初来时,对她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一来没有倚仗,二来年纪小,顶着的还是皇子妃的名头。

大楚国都距此千里,若是国力强盛也断然不会送这么小的公主过来和亲,那时谁也想不到她会成为皇帝的妃子。

在深宫里,最不能少的两样东西,一是显赫的母族,二是皇帝的宠爱,哪怕只有一样,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但宸妃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支撑着她面对吃人的皇权。

她一路封妃,宫里对她多有不满,虽没人在明面上为难她,暗地里的冷嘲热讽却像秋日的落叶一般接连不断。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着一切,皇帝的荣宠带来的不只有荣华富贵,还有刀剑一般的各种刁难。

皇帝将她置于一个只能依靠自己的深渊,却又在她靠近时将其一把推下。

□□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下,她砌起的高墙在重压之下坍塌成一片废墟。

皇后不待见她,宫里也没人会为了她触皇后的霉头,梁子结因是因为石云赫。

淑妃离世时石云赫还尚在襁褓之中,念着杨家的缘故,皇帝请太后出面将其养在太后膝下,也算是给大臣们一个心安。

他7岁时皇后丧子悲痛欲绝,10岁时太后辞世便想收养他,谁料皇帝竟然不顾伦理纲常,将他寄在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名下。

皇后因此记恨上了她,对她多有刁难,凤仪宫外

的青石板上常有她下跪的场面。

皇帝对此视而不见,皇帝放任,皇后不喜,她在宫中可谓举步维艰。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多,皇后有孕心情大悦,一心保胎,无暇顾及她,这才得以喘息。

照例,她是到的最早的,冬日不合适在外等,皇后宫里的人便请她进殿。

皇后喜檀香,宸妃第一时间看见了氤氲着雾气的熏炉。

莲台状,白玉雕琢而成,光滑细腻,她见过多次,皇后没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便一心信佛。

故而殿内陈设并不繁琐,主位后的屏风上梅花开的正好,栩栩如生的梅花在风中摇晃。

紫檀木云纹座稳在高位,宸妃走到右手边第二把椅子上坐下,这是她一贯的位置。

今日天气不太好,这个时辰也不见日光,殿内有几分压抑,她没敢多打量。

地上的石青色毯上绣着的是祥云纹,宸妃低着头有些拘谨。

彩芸接过她的汤婆子,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跟着宸妃多年,最明白这些年她有多小心谨慎。

各宫嫔妃们结伴而来,进了殿瞧见她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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