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金知穗刚到，就见黑珩已在门口等着了。
“等多久了？”金知穗问。
“没等多久。”黑珩声音沙哑道。
金知穗听他声音不对，看他眼睛又有点红，便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黑珩摇头，“就是吹了会风。”
“咱俩住这么近，我到了给你打个电话，你再出就行，何必在外面吹风。”金知穗皱眉道。
“你手还没好利索，回头又吹病了，岂不是伤上加伤。”
“怕你等。”黑珩低声道。
“要等也不是这样等啊。”金知穗无奈道。
难道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搬走？
金知穗心里发堵，面上还是笑着开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33听到动静跑过来，“喵喵”叫个不停。
金知穗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没钱了，要没钱了”，敷衍地揉揉33脑袋，凭着待客之道的本能去给黑珩倒了杯水。
黑珩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第一次来一样局促。
金知穗坐在他旁边，等他开口。
黑珩沉默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眼看着要瞪到天荒地老时，33挤了进来，坐在两人中间。
金知穗这才想起来还没给33添粮。
她起身朝自动喂食器走去，33亦步亦趋地跟着，黑珩也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添粮时，金知穗一回头，就发现这串队伍，差点笑出声。
她看着33吭哧吭哧地干饭，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松了点。
金知穗站起身，问黑珩，“你发消息说想聊聊，要聊什么呀？”
黑珩犹豫了会，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去客厅看吧。”金知穗接过往回走。
她心里是松口气的，只要不谈退租，一切都好说。
两人回到客厅坐下，金知穗没急着拆，还有心情打趣道：“这是啥呀，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送我的礼物？”
说完，便打算拆，却被黑珩按住。
“其实——”黑珩斟酌道，“建议你……可以不看，直接交给警察。”
“交警察？”金知穗乐了，“什么东西还要交警察？”
黑珩又沉默了。
“既然不是送我的，那你自己送去吧。”金知穗把纸袋往外一推。
“不是——”黑珩急了，把纸袋又推回来，“是给你的，和……你被恶意p图有关。”
金知穗抬头看他，脸上笑收敛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在今天之前，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抱歉，”黑珩心虚道，“那次在派出所，不小心听到的。”
金知穗本想再说他几句的，但看他那副犯错后缩肩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于是换了个话题，“这里面是证据吗？”
黑珩点点头。
“那我更要看了，”金知穗道，“我作为事人去报案，警察问我里面是什么，我却答不出来，人家不得怀疑我在报假警呢。”
黑珩怔住了，“……会问你吗？”
“啊？”
“警察会把这些东西拿给你看，问你吗？”
“肯定啊。”金知穗一脸看傻子般看他。
黑珩再次沉默了。
“那我看了哦，你不反对吧？”金知穗问道。
黑珩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按在她手上，腾地缩回去，“嗯……对不起。”
“这有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找好证据呢。”金知穗拿过纸袋道。
“你很勇敢。”黑珩冷不丁道。
“谢谢，我知道。”金知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拆纸袋。
里面只有几张纸和一个u盘。
金知穗先拿起那几张纸，第一张是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贾科和于志学勾肩搭背，从马记大排档走出来。
他俩果然有关系！金知穗暗道。
随即，金知穗注意到这个监控视角和她今天去的那家超市是同一个。
便疑惑，她怎么没看到这段？
看了眼上面的监控时间，比她翻到的最早那段，还要早一天。
难怪。
是她去晚了，被覆盖掉的视频。
金知穗又看了黑珩一眼。
这人嘴上叫她离远点，转头却一声不吭的帮她收集证据。
看这时间，怕是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去想办法了。
金知穗手指一紧，纸张边缘被捏出道褶子。
她顿了顿，将那角抚平，接着往下看。
第二张是绿泡泡截图，上面被人标注着，贾科小号。
跟着的，是这个小号在一个叫夜生活交流的群里发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上面是一条小号撤回消息的提示，下面跟了一连串的回复，【够劲】、【身材真好】、【有联系方式吗】。
金知穗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有点不敢往下看了。
可又不得不看。
她咬了牙牙，接着翻。
下一张是张照片，准确来说是张床照。
里面有一男一女，姿势暧昧。
女人脸被p成金知穗，而男的脸被p成金俊。
她和她父亲？
荒谬。
太荒谬了！
金知穗视线下移，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此图为小号撤回图，来源为群内某位群员存图。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甚至更糟糕。
金知穗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咽了咽唾沫，把它压了下去。
“要不还是别看了。”黑珩在一旁道。
“不，我要看完。”
金知强迫自己往下翻。
后面是张网吧包厢的监控截图，截取的恰好是贾科正在p图的那个时间段。
再翻下去，是最后一张。
上面只有一行字，u盘内是完整的电子版证据，密码：xxxxxx。
几张纸，金知穗仿佛花了半个世纪才看完。
她把纸放下，缓缓站起，“我去趟卫生间。”
“你还好吗？”黑珩关切问道。
“没事，”金知穗缓缓站起，“就……去一下。”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站到洗漱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脸色很白，眼神有些失焦。
她盯着看了会，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
金知穗抬起手，在镜子上擦了擦，擦不掉。
那这的确是自己了。
确认完后，她又开始思考自己要干嘛。
不小心碰开水龙头，水哗哗的流出来。
流着也是浪费，她顺势洗把脸。
“叩、叩、叩。”
“你还好吗？”黑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金知穗没做声，拿起毛巾擦脸。
见里面没反应，黑珩又问道：“方不方便我进来？”
金知穗觉得黑珩好烦，老是问她好不好，难道不好就要挂了？
她将毛巾挂回原处，拧开门。
黑珩见她出来，松口气。
金知穗看着黑珩，平静道：“走吧，去报警。”
*
派出所里。
金知穗整个人很恍惚，感觉到意识在和身体分开。
她的意识漂浮在空中，俯视着自己这具身体冷静地报警、陈述、提交证据、等待结果。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隔着层东西。
警察办事效率很高。
贾科刚在医院包扎完，在另一个派出所做受害者笔录，转眼就被带到这里，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
证据摆在面前，贾科依旧在为自己辩解。
“我是在群里发过，可我又撤回了呀，谁知道有人手快存图了……之后没再发过了……”
“……于志学？就大排档吃夜宵碰上的，是他自己不小心看见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哎呀，我跟他真不熟……”
询问室里闹哄哄的，外面的走廊格外安静。
金知穗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黑珩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询问完贾科，警察按规定联系他的监护人。
电话打了好几遍，始终无人接听，转而联系了他的导员。
白云峥到的时候，头发有些乱，睡衣外披着个外套，跟平时很不一样。
他了解完来龙去脉，视线在黑珩身上停了会，才走到金知穗面前，“我们去旁边聊聊？”
金知穗点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白云峥没急着开口，先去接了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递给金知穗，“喝点水。”
“谢谢。”金知穗接过，没喝。
白云峥自己喝了口，才道：“你这次做的很好。”
“短短几天时间，从夜市被骚扰去报警，到察觉背后还有人去到收集证据，再到继续报警去抓人，这么高率，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白云峥欣慰的看着金知穗，“老师真得夸夸你，你把你自己保护的很好。”
金知穗推了推眼镜，抿唇喝了口水。
“这件事，你现在是什么打算？”白云峥问。
“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金知穗道。
白云峥沉默了会，问，“你知道贾科今年才17吗？”
“啊？”金知穗心里一沉。
“对方是未成年，就目前情况来看，法律上会对他减轻处罚，最后结果大概率是罚款和书面训诫，”白云峥和气道，“所以我建议你调解。”
“凭什么！”金知穗不解。
“他用我的脸p床照，发到500人的大群里，让不少人看。”
“还因为他，害我被人当街骚扰。”
“就因为他是未成年，就可以这样轻拿轻放？”
“不仅是这个，还有你处理的够快，事情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白云峥推了推眼镜道。
“你才夸我处理得够快，怎么一转头，就成了他轻判的理由？”金知穗反问道。
她感觉胸腔有股火在燃烧，“什么时候连快速解决问题都成问题了？”
“难道我要动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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