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片刻前,叶莫手里攥着空的汽水瓶。

模糊的眼前,钉崎像发射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钉崎和熊猫身上。

而与此同时,一只手悄悄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猛地一拉。

没有人注意到,叶莫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只留下淡淡的咒力残秽飘在空中,像一根轻盈的白羽毛。

......

熟悉的咒力包裹周身,叶莫并没有慌张。

眼前的白光一晃即逝,双脚终于落在实地。她的头晕晕的,被人轻手轻脚搁在一个台阶上。

“真是狼狈呢。”那人低头仔细看看她,怪笑一声,“被几个小孩子耍成这副样子。”

一头白毛张牙舞爪地发出嘲笑。

她无语地瞪过去,眼前潮湿氤氲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嘴角都快咧开到耳根。

脸上忽然被一张柔软的手帕擦了擦。

视线终于清晰,但她环顾四周——

“你这时把我带哪儿来了?”

舌尖火辣辣的,说话还带着含糊的鼻音。

周边,传统的日式亭苑,松木横梁交错,枯山水的经典造景静静矗立。

四下无人,很安静,抬头便是大片清澈的繁星。回廊尽头,灯光把晃动的人影投在障子门上。

隐约传来熟悉的人声。

好嘛,原来都跑到这开私人派对来了。

“这是我家。”五条悟淡淡开口。

“啊?????”

她张大了嘴。

“五条家宅?”

“早就没人住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揽着她的脖颈往怀里一拖,朝亮灯的屋子走去。

“玩够了吗?”

一个问题被冷不丁抛过来,似乎意有所指。

叶莫抬头看他,男人的轮廓被模糊的月光勾勒出光影分明的棱角。

“杰之前放话说让你过两天清闲日子。”

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两个月过去,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他刚闭上嘴,又没忍住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和虎杖那群小鬼在一起就那么好玩?”

叶莫扯扯嘴角。

这两个月,吃吃玩玩,潇洒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她都忘了这个世界——还处在革新的青年期。

习惯性想要顺毛撸,但话到嘴边忽然变了个调。

“悟,怎么总是欺负人家小孩啊。”

“......我哪有??”

白毛混蛋的语气心虚极了。

隔着没几步的障子门,屋内谈笑吵闹声清晰可闻。这群家伙还和十年前一样,凑到一起就闹腾个没完。

话题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五条悟却定在原地没动,那双蓝眸垂下来看她,在黑沉沉的周遭下,看不清楚情绪。

“回来吧,小厨子。”

他轻笑一声,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指望着能早点退休呢。”

说完,没等她回应,男人已经大手一挥,率先一步拉开障子门。

...

“哗啦——”

柔和的灯光倾斜而出,伴随众多温柔的注视。

偏僻的老宅,简单的和屋,没有来得及做太多繁琐夸张的布置。却是个很适合抛下一切束缚,做回自己的场所。

矮桌上摆满食物和各类酒水,四周是那些熟悉的老面孔,让叶莫恍惚想起来为七海庆生的那个夜晚。

而这一次,夜蛾老师还是没有被邀请。

仅仅愧疚了三秒,身后一只大手用力一推。

酝酿好的情绪被骤然打断,她一个趔趄,跌入友人们温热的怀抱里。

有人给了她一个敞开已久的拥抱。

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调笑着说怎么愣神了。

还有人抨击五条下手实在没轻没重。

被七嘴八舌包围,叶莫像是一艘游船终于靠了港,她撇开头。

眼角却偷偷泛了红。

*

这是一场被推迟许久的“欢迎会”。

庆祝叶莫的回归。

举办“欢迎会”的念头自打两个月前就早早在众人心中生出来了。

只可惜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兵荒马乱,却也马不停蹄。

如今的她们已是各领域的顶梁柱,是这个世界顺利运作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群忙碌的老将,终于找到今天这样一个月色刚好的夜晚。

这群家伙挤成一团,没有说那些沉甸甸的思念,只是一起——

“干杯——!!!”

都在酒里了,都在酒里了。

酒过三巡,叶莫缩在矮桌边,痴痴地注视大家。

酒桌的氛围一改十年前的张扬喧闹,而是温温的,熟稔的,就那样细水长流。

她看到冥冥和禅院青空还是像十年前一样投缘,躲在角落里,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歌姬则一扫校长的严肃派头,曾经那个可爱活泼的少女跑了出来,她兴致勃勃地抓着七海非要给他调酒。

七海僵硬地坐在原地,浑身写满了抗拒。

而身边灰原端着一杯色泽诡异的酒水,只敢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转过头,桌子的另一角,是硝子、夏油和五条三人在玩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叶莫靠在墙角,面色红晕。

低头看看身边,堆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盒——大家美名其曰的“重逢礼”。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群人挤在一起,吵吵闹闹,没心没肺。

十年后,所有人都还在一起。

像是一个太好太好的美梦。

只不过是眼角多了细纹,眼底多了青黑。

...

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出去走走?”

抬头看去,夏油杰不知何时站在面前,低头正对她笑,男人松散的长发垂下来,有几丝扫到她的眼皮。

痒痒的。

鬼迷心窍似的,她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去。

...

宅院多年无人打理,路边的灯柱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走后没过几年,老家主就去世了。”

夏油杰抬手召出一只灯笼鱼形状的咒灵。咒灵在两人身前游走,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在身后留下长长一道萤火痕迹。

“悟遣散了用人,五条家新一代也被执行署收编。这个宅院便一直空了下来。”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把革新期的巨变说得好像过家家。

但叶莫清楚没那么简单。

“世家后裔会那么容易被收编?”

男人摇头。

“那自然不会,毕竟也曾是特权的享有者。”

他嘲弄地笑笑,解释起来。

“你在高专也能看出一些苗头吧?新生咒术师和世家后裔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叶莫想起那些有关禅院姐妹的议论,若有所思。

两人转过一片竹林,夏油杰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一边是没有来由的排斥,一边是自视甚高的傲慢。高专里的矛盾,恰恰也是当今咒术界的缩影。”

“就算世家后裔没有什么心思,也容易被逼上相反的道路。”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团体。毕竟除了御三家,霓虹大大小小的世家还有不少。”

他抬手轻轻拂过枝头绽放的花瓣,轻飘飘扔出最后的结论。

“这两年,又有死灰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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