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远把最后一块糖分完之后，蹲在灶台边卸丧尸妆。脸上的番茄酱和炭灰混在一起，用湿布擦了半天才擦掉，擦完之后还留了一层淡灰色的印子。顾辰瑜从瞭望台上滑下来，南瓜服在台阶上磕了一下，肚子上的笑脸蹭掉了一小块绒布，露出里面黑色猫耳连体衣。他蹲到赵闻远旁边，南瓜头歪着，说：“大哥，你丧尸卸完妆像刚挖完煤。”赵闻远用湿布抹了一下脸，说：“洗洗就掉了。”顾辰瑜说：“我帮你。”他伸出南瓜服里的手，从赵闻远手里把湿布拿过来，在赵闻远脸上蹭了两下。蹭完之后赵闻远的脸干净了，但顾辰瑜手上沾了一手灰。他把手往南瓜服上一擦，说：“行了。干净了。”赵闻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湿布收回去在水槽里洗了洗，搭在灶台边上。
青丘坐在门槛上，冰晶葫芦放膝盖上，尖顶帽摘下来搁在旁边。她从葫芦里倒了一杯酒，淡青色的，杯口凝着一层薄霜。她喝了一口，看着北门口的铁皮南瓜灯，说：“我那个位面没有万圣节。”赵闻远把灶台收拾干净，走到门槛边坐下。顾辰瑜穿着南瓜服挤在两个人中间，南瓜肚子把两个人往两边拱了一下。青丘被他拱得歪了一下，酒杯差点洒了。她说：“你往那边点。”顾辰瑜说：“我胖。我挤。”青丘说：“你胖你还有理了。”顾辰瑜说：“胖是我的特色。”赵闻远在另一边被南瓜肚子顶了一下，往旁边挪了半寸。他说：“你往我这边挤。”顾辰瑜说：“大哥你那边宽敞。”赵闻远说：“不宽敞。”顾辰瑜往他那边又拱了一下，说：“现在宽敞了。”赵闻远没再说话，但往旁边又挪了半寸。
濮恬殷飘过来——她确实是飘着过来的，白纱罩衣拖在地上，走起来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她站在三个人面前，白纱在夜风里轻轻晃。她说：“我也要坐。”门槛上已经挤了三个人，顾辰瑜的南瓜服占了一个半人的位置。青丘往旁边挪了挪，赵闻远也往旁边挪了挪，三个人挤出一个极窄的缝。濮恬殷把白纱罩衣拢了拢，侧身坐进去，刚好够。她坐下之后，白纱罩衣搭在三个人的膝盖上，像一张被风吹过来的、还没落地的白布。顾辰瑜说：“濮姐你坐着像一团雾。”濮恬殷说：“我是幽灵。幽灵都是雾。”顾辰瑜说：“那你飘一个给我看看。”濮恬殷把脚从罩衣里伸出来，帆布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她整个人往上浮了一点点——真的浮了一点点，可能只有几厘米，但确实浮了。顾辰瑜低头看她的鞋底，鞋底离地面有大概两三厘米。他说：“你真飘了。”濮恬殷把脚放下来，说：“嗯。飘着坐比较舒服。”青丘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濮恬殷的鞋底，说：“你这幽灵还挺实在。”濮恬殷说：“幽灵也要穿鞋。地上凉。”
赞迪尔站在灶台边，睡帽上的毛线球垂在耳朵旁边，她正拿着一个杯子在喝水。她喝得很慢，杯子举到嘴边，喝一口，放下，过一会儿再举起来，再喝一口。孟清梦站在她旁边，吸血鬼外套的领子还竖着。她说：“你喝个水怎么这么慢。”赞迪尔把杯子放下来，说：“我在节省能量。今晚是万圣节，我不用计算太多东西。可以慢一点。”孟清梦说：“你平时计算什么。”赞迪尔说：“计算你什么时候会饿、什么时候会累、什么时候会冲太前面。”孟清梦没说话。赞迪尔又喝了一口水，说：“今晚不计算。今晚只喝水和吃糖。”她把杯子举起来，朝孟清梦晃了晃，说：“干杯。”孟清梦看了看她杯子里的水，把自己的杯子——里面也是水，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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