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滚滚，风雨欲来。
眼见要下雨，秦霜把早上洗好的衣裳收起来，以免被雨水打湿。作为最下等的宫女，她一共就两套换洗的宫服，湿了就没得换了。
破败萧条的院子里有一棵粗壮茂密的梧桐树，最低的枝丫上站着一只乌鸦，眼睛阴森如墨。秦霜说一句它就叫一句，像是在附和她，很通人性。
在这偏僻阴冷的深芜宫，除了秦霜一个看守的宫女，再无第二个人了。秦霜找不到人说话，倒是和这小乌鸦说得有来有回，也不管这小乌鸦听不听得懂。
小乌鸦很有耐心，自从半年前秦霜把它救活，它已经听秦霜念叨了半年了。
“天快黑了，左右无事，我出去一下应该没有人发现的吧？”
“嘎。”
“上次被王嬷嬷看见，说我擅离职守，罚了我十鞭，身上到现在还痛。”
“嘎嘎。”
“我这次小心一些，不会被王嬷嬷看见的。我就是去听听采荷她们有没有说些新鲜事。采荷上次说的国师大人的事就好有趣，她说国师大人有通天晓地的本领，三个铜钱就能占卜未来，在百年间为天渊避开了两次大劫……听说国师大人已经三百岁了，应该已经满头白发了吧？好想见见国师长什么样，算了，我真是痴人说梦，我一个看守冷宫的小宫女，怎么可能见得到国师呢。”秦霜胡乱挥动手里的树枝像在挥剑一样，“她们还说仙山上的仙人可以御剑飞行，一剑劈山，一剑倒海，惊天动地。还有会炼丹的仙人，会御兽的仙人，有九个头的蛇妖，九条尾巴的狐狸……我好想出去看看，但是我们这些宫女都是没有灵根的，出去了也不能修行，是见不到仙人的……小乌鸦，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行吗？”
秦霜有说不完的话，都只能对着树上的小乌鸦说。等巡查的侍卫走过后，秦霜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照例躲在一座中空的假山内。
这里地处偏僻，少有人来。
景仁宫的几个宫女偶尔会在旁边的凉亭躲懒，说一些趣事，秦霜就是在这里偷听到的。
没过一会儿，采荷她们就来了，围在一处小声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君后娘娘在厢房内和一个侍卫在一处，宜妃亲自带人闯进去捉了奸，君主大怒，当场拔剑砍下了娘娘的头颅，连带太子殿下都被罚了禁足。”
“可不止禁足，君主已经下令，废了太子殿下。现在大家都在传，太子殿下非君主亲生，否则怎会一点都不像君主……”
“宫里的老人说太子殿下为悟天地大道，成无上仙法，近百年没有下仙山。此次下山是为了君后贺寿，谁曾想君后竟然和侍卫做下那等丑事，连累了太子殿下。殿下一片纯然孝心，若不是为护生母，又怎会惹怒君主，落得这等下场。”
“君后仁德无双，对待最下等的奴婢都从无厉色，最是温柔不过，宫中上下无不仰慕敬佩，怎么会和侍卫偷情……？”
“这宫里，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
“可惜了太子殿下，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乐善好施，最是菩萨心肠，外面的百姓都叫他小菩萨呢。”
“太子殿下曾经……”
几人围在一处正惋惜，忽然采荷话音一厉，往假山方向看来，怒喝道：“谁在那儿，给我出来。”
剩余几人也赶紧闭上了嘴。
主子们的事，不是宫人可以随意说嘴的，被其他人听到怕是不好。
秦霜躲不过，慢吞吞从假山里面走出来，对着采荷几人行了个礼。
秦霜身形高瘦，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扎着统一的宫人发髻。一张秀气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大而亮，瞳孔乌黑，唇瓣是浅浅的淡粉色。
说不上多美，那脸部轮廓线条柔和，连眉毛都是柔顺的，叫人一见便觉得亲和温软。只是她的举止慢吞吞的，人看起来有些木讷。
见到是她，采荷警惕的神情放松，嗤笑道：“原来是你这个蠢笨的，竟然躲在这里偷听。”
其他人也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都纷纷放下了心。
其中一人道：“采荷姐，你和这种人说什么。我听王嬷嬷说这秦霜邪门得很，前几年呆呆愣愣，跟个没有魂魄的木头人似的，这两年又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整天神神叨叨的对着空气说话，恐怕是沾了那冷宫的阴气。咱们离这种人可要远一些，别染了晦气。”
秦霜无父无母，从小被卖进宫。因为人不够伶俐，被打发常年看守荒凉阴邪的冷宫，吃不饱穿不暖，宫里其他的宫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并不介意那几个宫女的话，反而好奇地问：“太子殿下真的是仙人吗？仙人可以复活君后吗？”
听到秦霜的话，几个宫女笑作一团。其中一个叫柳夏的宫女哂笑着说：“人死了就死了，哪还能复活，真是个蠢得没边的。”
秦霜：“可是仙人……”
柳夏不耐打断：“仙人高高在上，就你一个贱蹄子，过了今日等明日，死了往烂泥里一埋，左不过三两重的骨头，连仙人皮毛都沾不到，还打听仙人的事，简直可笑。”
“大字不识几个，又蠢笨，一辈子都离不开那冷宫，还问仙人，笑死人了。”
“算了，我们快走吧，别和她这种人浪费时间，晦气得很。”
采荷说。
几人的身影隐没在乌云之下，声音也渐渐消失。
秦霜站在假山下，过了会儿也往回走。她们总是嘲笑她骨头卑贱，可她们自己不也是宫女。秦霜不蠢，也不笨。她们这样贬低嘲讽她，不过是觉得把愚笨的她踩在脚下，就能抬高自己。
可她才不甘心，总有一天，她会跳出这座宫墙，去外面看山看海，看无所不能的仙人。
——
秦霜趁着没人，偷偷回到深芜宫。还没踏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脚步一顿。
这深芜宫坐落在皇宫最偏僻阴冷之地，宫里的老人说这里是天渊皇室关押极罪之人之地。在这里死伤的冤魂无数，百年下来怨气冲天，鬼气缠绕。普通人连靠近都不敢，所以这里除了秦霜这个被欺压过来看守的宫女，再无其他人气。
今天空气中却多了一抹极为浓郁的血腥之气。
难不成又是受伤的小动物跌落下来了？
秦霜拿着门口扫帚警惕地走进去，还是那个荒凉破败的院子，血腥气却不断涌来。
是来自大门紧闭的正殿深处。
忽然天地间“轰隆”一声，头顶乌云层层如旋风，时有惊雷闪现，似乎在酝酿些什么。景象骇人，好像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要现世了一般。
惊得秦霜手中扫帚都差点脱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