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她们都被困死在里头了?”
山洞外,林予安斜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语气懒洋洋的。
他眼睛盯着刚从山洞里钻出来的眼镜男。对方脸上糊着一层混了汗水的黑灰,发茬里还嵌着碎石屑,在天光下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劳工。
眼镜男没立刻答,先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炸……炸塌了,”他声音发哑,带着爆破后的耳鸣余韵,“主通道那段最脆的岩层,全垮了。我摸出来前,用手电照过,里面彻底堵死了。”
“林煦言他们呢?”林予安追问,声音绷着。
“在里头。炸之前我贴着缝听过,有说话声,四个人都在。”眼镜男终于直起身,抹了把脸,结果把灰抹得更匀了,“现在……现在肯定没声了。”
旁边一个蹲着的瘦高队员突然插嘴,语调有点急:“你亲眼看见他们都进去了?别是半路又折出来……”
“我亲眼看着他们背影消失的!”眼镜男猛地转头,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老刘和我一起盯的,对吧老刘?”
被叫老刘的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正低头检查手里一把手枪的弹夹,闻言只点了点头,动作稳健。
林予安嘴角勾了勾,显然对这回答很是满意。
他朝身后或坐或站的队员们随意挥了下手:“原地休整一小时。”
队伍沉默地执行命令,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他们今日本是在林子里迷了路。自打昨日禁区地貌诡异地变换后,一切方向都失了准,兜兜转转一个多钟头,没想到竟误打误撞闯进了这片岩壁区。
更倒霉的是,他们早在林子里就遭遇了那见鬼的回声。途中,好几个队员因为那真假难辨的声音,回了头或应了声,永远留在了那条小径上。
林予安原本憋着一肚子火,觉得自己简直走了背运,却没成想,刚才竟在岩壁下瞥见了林煦言一行人的背影,那四人前脚刚进山洞。而他们又刚好携带了一批□□……
这支队伍里大多是父亲安排给他的人,素来与林煦言麾下那支护卫队不对付。刚才趁机阴了对方一把,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后怕的神情。
但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万一……万一林煦言命大,活着出去了,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终律城上下,谁不知道那位年轻的执政官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护得有多紧。若让他知晓有人这般设计林煦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林予安捏着影语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石头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怕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不屑,把心头那丝复杂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他进去时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后面。想告状?也得有命出来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刻意掺入几分有恃无恐:“再不济,还有我担着。我父亲是组委会的二把手,诸位的前程,自然有保障。”
这话是说给队员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理由:是林煦言他们自己撞上来的,是他们运气不好,是这该死的禁区,他只是顺势而为。就算堂兄知道了,也是这禁区的错,是林煦言自己能力不足。
林予安想,若是林煦言这次折在禁区里……堂兄怕是要痛彻心扉吧?到时候心神大乱,父亲想趁机逼宫,也不是不可能。
他抛了抛手中的影语石。今早禁区异变刚现端倪时,他就已将消息传给了父亲。算算时间,终律城的护卫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安然脱身。
而有些人,一旦进了那山洞,就别想再出来。
他用力握紧影语石,借着那冰冷的触感来坚定自己的心志。微光从指缝间渗出,幽幽的,冷冷的。
与此同时,深不见底的山洞内部,也有四点幽微的光,正固执地抵抗着浓稠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洞内特有的阴湿气味,混杂着陈年积水与岩石风化后的微腥。寒意从四面八方渗来,透过衣物,钻进骨头缝里。
除了偶尔从极高处滴落的、令人心慌的水珠,在空寂中溅开回响,再无其他声音。
叶抒年握着影语石的手,指尖冰凉,连带着那块石头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温润。
那个可怕的猜想在脑子里盘旋,越转越清晰,致使她浑身血液都凉透。
那不是风。
而是某种东西,在黑暗中对着她们,模仿着风的形态,均匀地吐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漫上来的寒意。别自己吓自己,她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错觉。
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
掌心的影语石跟着一寸寸升高。
幽微的光晕随之爬升,拂过粗糙的岩壁,攀上湿冷的黑暗……
然后,猛地定格。
光晕的边缘,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清隽,甚至称得上好看的脸。
可叶抒年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因为那只是一张脸。没有脖颈,没有躯干,没有任何支撑。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在她头顶上方咫尺之处,仿佛一直贴在那里,无声朝下方茫然前行的人吹气。
光晕随着叶抒年难以抑制的颤抖而晃动,而那张脸上,一双眼睛正低垂着,恰与她四目相接。然后,嘴角开始缓缓向上牵动,最终定格成一个让所有观者脊椎发寒的诡异弧度。
“啊——!!”
站在叶抒年侧后方的林煦言,随着她的动作,也将那张悬浮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惊恐冲破了喉咙,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猛地撕开了洞内原本的宁静。
这惊叫像一块投入死潭的巨石,激起回音,更撕开了某种伪装。
下一秒,山洞顶部亮了起来。不,不是“亮起”,是“睁开”。
叶抒年仰起头,瞳孔骤缩。
岩壁上,密密麻麻,竟然贴满了悬浮的人脸!
而现在,这些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正幽幽地散发出某种暗绿色荧光。荧光从空洞的眼窝里渗出来,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
与此同时,那一张张悬浮的人脸上,嘴唇也开始翕动。原本静得能听见水滴迸碎声的山洞,瞬间被无数声音淹没。
这其中不乏清晰模仿着叶抒年四人嗓音的低语,但更多的,是完全陌生的音调。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甚至一些扭曲得不似人声的嘶鸣与呜咽。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交织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叶抒年努力去听,却根本无法从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嘈杂中,剥离出任何有意义的词句。
回声,又一次进化了。
不再只是模仿或抛出真假难辨的警告,而是演化为精神污染,用噪音冲刷她们的理智。
叶抒年猛地转头看向阮天清,试图寻求指引或对策。
然而这一次,连经验最丰富的阮天清,眼中也浮起了一层罕见的茫然与凝重。她紧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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