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气温还是略有些低。微风轻拂,李婧的衣纱同萧稷的长袖交织在了一起。

可萧稷的怀却温热,像是烈酒入胃顷刻间烧了起来。

李婧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她只仰着长颈,嗤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幽眸。萧稷狭长的眼睑中涌着情绪,漆黑一片。

萧稷捞着她软绵绵的腰,呼吸逐渐促狭。他垂眸静静地等着她起身,可箍着人儿的那只手却难以撤去力气。

他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只见怀中的人脑袋歪了歪,整个人踮起了脚,瞬间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萧稷的呼吸瞬间被李婧的香气占据,他只需略微低头,便能触碰到那张嫣红娇软的唇瓣。

他略微眯了眯眼,难捱地正欲低头。李婧却倏忽间闭了眼,轻叹了口气,又重新结结实实地滑落在了他的怀中。

萧稷失笑,胸口却呼出了口浊气。沉眸望向了案上李婧喝得那壶酒。

浓烈的酒味从怀中的人身上散发出来,掺杂独特的熏香,像极了暗夜中的一条蛇床缠住了萧稷的那颗心。

“侍中还不放手吗?”李婧迟迟不见萧稷开口,她只得冷声道。

她欲起身,可明显感觉腰间的那只手箍得更紧了些。

“这是何意?”李婧瞥了眼那只手,蹙眉。

萧稷沉眸看着李婧,他不喜她这般浑身尖刺。

“公主此前与邵尚书不和,今日在食肆倒是十分亲近。”

“也难怪,此前华阳公主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

他终是没有忍住,古怪的心思近日让他烦乱无比。

再加上傍晚在食肆碰见邵盛柏同她那样亲近。

萧稷极度不愿意承认,他,方寸大乱。

萧稷的语气似乎添了几分嘲弄。

李婧觉得箫稷的语气格外刺耳,她强制地挣扎,哪知箫稷的力道更大了。

“邵尚书亡妻过世还未满一年,华阳公主还真是好手段。”

她极为不悦,语气冰冷:“箫稷,放手。”

女子声音犹如一把冰刃将寒夜撕开了一道口子。箫稷身形一顿,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名字。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怀中人儿的愠怒。

“若没有好手段,怎能让京中郎君为本公主倾心?本公主声名狼藉也好,花天酒地也罢,这些与你箫稷没有任何瓜葛。”

李婧用力地推开箫稷的小臂,疏忽,她噙着一抹厉笑,盯着箫稷那双眼道,“萧侍中,从藏书阁大火之后,你同本公主之间彻彻底底成了仇人。”

李婧敛眸,抬手将滑落的衣纱拉至肩头,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了箫稷一人静静矗立在原地。他低着寒眸凝视着刚刚禁锢着李婧的手,深深吸了口凉气。

眸光又不自觉挪向李婧消失的方向。

*

翌日清晨,院子里一片苍翠,露珠挂在绿植叶片上,看着格外生机。

箫稷素来起早惯了,再加上昨日南川河流图还有许多细节之处尚未填满,他打算再去一趟濠河。

只是没想到,出门之际,碰到了邵盛柏。

“萧侍中今日还去濠河?”邵盛柏笑吟吟的,他瞧着箫稷穿得轻便,搭话道。

箫稷只是象征性地点头。

“邵尚书。”翠青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她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箫稷,点头行礼,“萧侍中。”

她将手中的手炉交给邵尚柏道:“邵大人,春风料峭,这手炉公主差属下送来的。”

“公主刚刚的鞋袜湿了,请邵大人再等会。”

“好的,翠青姑娘。”邵盛柏满含笑意地接过那只包裹着红锦的铜炉。

萧稷淡瞥了眼那只手炉,径直往回走了去。

“侍中不去濠河了?”邵盛柏疑惑道。

哪知萧稷头也没回,声线冷了许多,淡漠道:“安都的书信还未寄回。”

邵盛柏没有多想,原本萧稷就是带着修补南川河流图册的任务前来,确实要核对许多史册。他双手捧着手炉,脸上挂着笑等李婧。

又是小半个时辰。

李婧重新梳洗了遍,她满意地看了自己的发髻,略往鬓角簪了几朵花,走出了屋子。

没承想,东边屋子的门“吱呀”一声也恰巧在这时候打开了。

萧稷抬眸便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李婧。青丝简单挽了,耳鬓垂着几缕柔和了轮廓,杏眼樱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邵盛柏所在的方向。

他嗤笑了声,冷厉的幽眸瞥着手上的信,紧紧攥住了一角。

萧稷冷不丁道:“加急,今夜送至陛下手中。”

支泽看着门口两相远去的背影,接过了萧稷手中的信件,弯腰作揖离开了南州府。

……

白日里的南州城清冷,只略有几个商铺开着。与昨夜李婧所见的情景分外矛盾。

李婧同邵盛柏便这样在长街上漫步。

时不时路边能瞧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犹记初见公主,咳咳。”邵盛柏见李婧一言不发,酝酿了好久,话才说出口又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

李婧还在回味刚刚出门时,余光瞥见的萧稷。再加上昨夜萧稷荒唐的行径,眉头又蹙了几分。

邵盛柏的声音勉强拉回她的思绪,她淡淡道:“在她的丧仪上。”

“是,确实是在小璃的丧仪上。”邵盛柏尴尬一笑,继续接话,“臣没想到公主与她私下交好,之前因为误会,臣对公主无礼,如今一想真真实实是臣鲁莽了。”

李婧心中虽烦闷,可也得硬着头皮同他应付。

她思绪逐渐回到眼前,这才觉,流民居然如此繁多。

“邵大人,父皇派你前来赈灾,陪我游这长街会不会误了大人要事?”李婧转移话题,她懒得同他叙那些个陈年烂旧。

邵盛柏见眼前的人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忙赔笑着:“公主放心,赈灾一事臣自是安排妥帖的。”

旋即,男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束艳红的花,举在李婧的身前,道:“赈灾是正事。”

“陪公主,也是正事。”

李婧垂眸看着像是吐火的花束,没有一丝波澜。

邵盛柏这番操作,倒是让李婧身后的翠青一抽。

她蔑视地白了他一眼。

“公主,鲜花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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