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夫妻进宫秀恩爱
那日轻而易举得了谢长执四百贯钱，实在出乎李允之预料，她先前还以为好磨好一阵子嘴皮呢。
找谢长执借钱也是有缘由的，他骤然离府，让李允之惊觉，一个身体残缺的人是随时会想不开的，为了让他留有羁绊，她决定敲他一笔大的。
这么多银钱流落在外，想来也不会随意就无牵无挂走了。
买楼的三百八十贯钱先是由刘浔全部垫出，借到钱后，李允之赶快还去刘浔一百九十贯钱，与刘浔各占酒楼半股。
原先的酒楼虽然敞阔，但装横未达到李允之的理想标准，她便张榜招募了八九个善于纺织的女子，又加急订购了几十匹时兴的上好的布料，命女工们裁剪装饰，重新布排了每张桌字椅子。
酒楼里污渍破损处通通翻新，原先的“纪”字垂旗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找工匠仔细修了新牌额，朱漆上大喇喇三个金闪的字，笔走龙蛇——
顶好楼。
松罗巷的人都被这顶好楼的动静吸引住了视线，每逢路过，总驻足打量。
这年头稀罕事真多！此等污秽之地，居然真有人买，莫不是进去又叫新当家的一顿好打。
心里正称奇呢，半月后，又见这顶好楼，不声不响，竖了新帖：
顶好楼，
风光不与别处同。
茶果飘香酒满堂，
珍馐美味价不扬，
戏剧画本不重场。
……
一路看下去，好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扫至最后一行：
女客们若还有疑，可在旁边空白榜上留言呦。
这句话可说得好生奇怪。
有人试探性写：男客怎留言？
第二日，榜上有了东家的回应，几笔龙飞凤舞的字：顶好楼，只迎女宾，谢绝男客。
就这样，顶好楼还未正式开张，就在一众唱衰与指指点点中，打出了名气。
对此李允之愤愤垂桌，复又自我安慰：“算了算了，黑红也是红！”
这些时日，李允之如约隔日来谢长执屋里，正好在古代，没手机，不能上网，有一肚子的话没人说，她便时常拉过陆绵绵与高盛元，一道在谢长执屋里说些闲话。
陆绵绵和高盛元先是百般推辞，后见谢长执并不说什么，也便依了李允之了。
不过大家都是听李允之说。
这夜，李允之拉着高盛元和陆绵绵，同他们说起顶好楼筹备的种种，谢长执同往常一样，独自坐到轩窗边那张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桌案上，自顾自写着什么。
李允之突然想通：“谢长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准高盛元和陆绵绵一起参与我给你的诊疗，分明就是想自个儿躲清净。”
谢长执翻书的手微微一顿，说起慌来面不改色：“不是。”
“不是说好了，我们互相说说每天都干了什么？现在怎么全成我说了？”
谢长执便给李允之一个眼神，“孤看书。”
“明日也看书吗？”李允之心里有些抓狂，虽然谢长执同意她进屋，但并不打算跟她沟通。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啊。
正愁呢，谢长执忽然自己操控着轮椅过来了。
“李姑娘，明后两日，你可有空闲同孤进宫一趟？”
高盛元见谢长执先开口了，便接过话头，三言两语补全：“是这样的李姑娘，圣上听闻殿下前些日子病了一场，便命殿下进宫好生调养些时日，本来不需要姑娘陪同的，但太后娘娘却是想见见姑娘你。”
李允之如遭雷劈：“见我干嘛？”
高盛元看谢长执一眼，心虚道：“听闻姑娘心悦殿下，殿下也自请跟姑娘出宫，太后娘娘十分欣慰，觉出姑娘跟殿下琴瑟和鸣。”
不仅要见，还要见到她跟拒她于千里之外的谢长执秀恩爱的画面？！李允之已灵魂出窍：“我能说没空吗？”
高盛元不正面回应，只说：“宫里传音传得紧，殿下也是今日才得信。”
是呀，太后召见，岂有不见之理？
陡然的，李允之心里生出一股凄凉之感，她没心情再待下去，飘回了自己屋，
她这副要死不断气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日，陆绵绵给她梳妆打扮，见状，忍不住提醒：“小姐呀，快打起些精神来吧。”
李允之喃喃自语：“我不想进宫，不想见皇上，不想见太后。”
陆绵绵立马捂住她嘴：“快别说了，这可是要砍头的。”
“绵绵，你知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样的。”
“绵绵不敢妄议，不过想来定是十分宽厚仁爱。”
宽厚仁爱吗？李允之想起了好多宫斗剧里的太后，她可不这么觉得。
希望她不甚说错话时，太后不要命人拿针扎她。
虽然这次是临时秘密召见，但估计还是告知了李仁章，李允之低头看看身上时兴的翠绿银丝长袄，心想，不然她怎么会有新衣服穿呢？
李允之已经摸清了门路，只要她能进宫，李仁章就高兴，就会让李府给她赶制新衣。
李允之默默抱紧自己：我真可怜。
哼，等我赚大钱了，天天买新衣裳，再也不稀罕李仁章这些个臭赏赐。
等吃过午食，走至府外，见外头早擦了一台宽敞的马车，不显奢华，却能从那深木翠帘中窥得出藏不住的气派。
高盛元早已候在轿旁：“李姑娘，请吧。”
陆绵绵把打点好的包袱给李允之，却被李允之紧紧抓住手，她小声说：“小姐，别耽误了时辰。”
李允之终于磨磨蹭蹭上轿了，弯腰掀帘，见里头谢长执早端坐一侧，身披黑色暗纹狐氅，腿上盖着条雪白绒毯，上头还搭着手炉，他头发全束了上去，正百无聊赖吃一块软白的点心。
李允之嘴比脑子快：“原来太子也吃零嘴。”
谢长执：……
谢长执放下糕点。
李允之：“抱歉哈，没别的意思，你快吃。”
谢长执说什么也不肯吃了，又拿起书看起来。
马车缓缓行走在雪里，在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轿内燃了安神香，闻着有股梨子的清甜。
李允之也拿了块糕点，边吃边看书。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手中的书滑落，正好掉在谢长执脚边。
谢长执本不想捡，低头一瞧，忽面色古怪。
这墨蓝色书封上印着的书名，叫谢长执看得脸都要烧起来。
谢长执低声呵道：“李姑娘！”
李允之“唔”一声，睡得正香。
“李允芷！”
没醒。
“李允之！”
李允之正梦见自己酒楼发大财呢，数钱数到一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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