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行走在利姆萨罗敏萨的甲板上,身后是碧海蓝天。

由白垩土与大理石所建造的海之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清丽——不同于格里达尼亚的静谧,不同于乌尔达哈的壮阔,这种清丽来自于构建在礁石与小岛之上的纯白建筑、远方的山丘,亦有赖于那取代了大地的汪洋。

狄俄尼索斯向来是喜爱森林、眷恋土壤的,但选择常居于利姆萨罗敏萨,而非格里达尼亚的理由,或许是这里有更香醇的美酒,又或许是眼下,相比起已经饱和的幻术师行会,那些酿酒师、种植小麦与葡萄的鲁加农民更需要他。

“拉诺西亚的土地并不比别的地方差,只是我们太久没有踏上土地,不知道怎么与它相处……我们是海员,所以葬身大海才是常态。”

“不过,自从总督颁布禁止掠私的条例后,我们也逐渐跟不上时代了,当水手?去兵营里继续服役?像个商贩一样去给外乡人兜售海产?我都不适应哪!意气风发的日子一去不返……在海里的时候渴望陆地,在陆地时又浑身躁动,盼望出海赚钱,也是该从这种循环中离开了。”

“我还以为,你会想说解脱。”

白发的维埃拉说,他抛了抛手里的橙子,藏在叶间的金色果实,表皮冰凉,这是一片橙园,当地人管这里叫做盛夏农庄,专门种植柑橘、橙子以及柠檬。

澄黄的果,深绿的叶,在农人精心的呵护下,成就了一处理想中的完美夏园,时间正值傍晚,他站在果树的阴翳下和农人闲谈,空气不再灼热了,鲁加农人笑了笑:“死了才叫解脱,活着得有事干啊!”

“今天谢谢你帮忙嫁接,光之战士阁下。”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不必尊称阁下。”

“好吧,巴克斯,下次你再来,我请你一杯。”

“好啊。”

他走出村庄,召来了自己的陆行鸟。其实现在去酒馆吃晚餐也来得及,他这么想着,却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利姆萨罗敏萨的下层甲板,从工事大厅一路往前,走到广场,又无所事事般穿越拱门,到商贩路逛了逛,下层甲板的集市有很多异族兽人在做买卖,有些通用语不太好,只能比划着交谈,狄俄尼索斯性格热情,和大部分蛮族都能混上两句话,久而久之,连他们的语言也学去了不少。

“人类真没礼貌,这可是优质的黄水晶!”

他闻声望去,是一个卢恩的小贩在用母语抱怨。

“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这是库尔札斯产的黄水晶,他居然说库尔札斯没有黄水晶,还骂我造假…!”

“库尔札斯确实盛产黄水晶。”

“对啊…啊,这、这位客人……”

他弯着腰,笑起来的时候很讨人喜欢:“真是不好的一天,对吧?”

“您说得是!我在这儿做了五年的生意了!还没有卖过假货!”

五年其实不算长,只是对于寿命只有二十五年的卢恩族人,那真是五分之一兽生都耗在这里了。

“我能看看吗?那块黄水晶?”

“哦,您要看看吗?真是不胜感激……”

品质很好,完全是藏品的品质——甚至价格也适中,不过恶意造谣,然后又低价收购,也是商人之间的一种手段,各色水晶原石在乌尔达哈流通得更多,在利姆萨罗敏萨反而是很偶然才能捡到一两件漏。

换赫尔墨斯,他大概不介意坏一坏别人的好事,既然顺手(当然,他一旦来劲,不顺手也会干);狄俄尼索斯也不介意,他出钱买下了那块水晶。透亮的、被打磨过的宝石借着微弱的夕阳,散出一点光……只是天色即将黯淡,他站在海边,举着那块宝石……说真的,他更喜欢紫色。

最初的夜色是很暗的靛蓝。

忽然间,夜风送来了打斗声。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但他想了想,又不免摇头——在利姆萨罗敏萨搞黑心买卖,很容易被那群手持双剑的、自称地下世界的管理者的家伙盯上,行吧,自己钓的鱼上了别人的钩。

既然有人管这事了,狄俄尼索斯准备调头走来着——双剑们的头领他见过,三番五次想拉他入伙,可惜他对这事实在是敬谢不敏,谁见过法师去打近身战的?完全不合常理,还是快走吧。

他走到一半,又听到了另一处骚乱,几乎是顺着他调头的方向,有人顺着甲板奔跑——那很难说是奔跑,好像只是轻轻地跳跃与穿梭。

一阵晚风扩大了那些呢喃一样的话。

“您应该多呆几日!您的伤还没有……”

“请回吧。”

纤细的,差点被吹散的嗓音,却坚定不移,没有丝毫留恋,他站在转角的影子里,正巧能看到两方,都是女性,不是激烈的追逐,更像是恳切的挽留与无可奈何的躲避。

白色的浪边被推往陆地。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刹那间截住了那个正被人追赶中——少女,即使她用头巾掩住了面容,也很难不看出,这是一位身材略娇小的女性。

“你跟我来。”

那一瞬,她以为自己落入了某种虚幻,被命运揉皱、包裹,掉进被用紫色比喻的——穹庐般辽阔的——谁的心湖,她不明所以,浑浑噩噩,腹部的伤还在缓慢地将她啄痛,却因为那声音实在温柔,还饱含了关切,所以她回过神时,已经把手递给了他。

追寻者与他们擦肩而过,他拽着——实则动作很轻——她的手腕,七拐八弯,躲进了泊在下层甲板的船只里,他们几乎是砸进船体的,他给她做了缓冲,但坏处也相当明显,本来就已有松垮趋势的面罩在她低头时因惯性而坠落。

露出柔和的异域面容。

月光被吹进——这遗忘已久的——只有扬尘的船体内部,盈满在她眼中的、蜜一样的金色,倒映出了他的脸庞。

漆黑的头发,还有漆黑的角。

狄俄尼索斯曾经……在旅途中见过,这是来自东方的人种,其名奥拉……头生角,身上覆盖少许鳞片,但他也只是遥远地见过,对于东方,对于地理上被称作奥萨德次大陆的地区,他知之甚少,以至于,他那一秒中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小说家虚构的幻想故事……

不要去追寻……东国少女的面容 。那些游牧部族,各有风俗,一旦你看见她,你就得接受她的爱……她们的至死不渝通常开始于摘下那纱质的面巾的时刻……

“啊……”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压在了对方身上,用手一撑,很快起身:“十分抱歉……”

他有些不知所措,捡起落在地上的面巾:“这个掉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人追着我了。”

她看起来泰然自若,这让狄俄尼索斯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失落,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看来小说家的东方故事都是子虚乌有,他早该知道——

“别动。”

狄俄尼索斯拉住了她,在从旖旎中脱离后,他很快察觉到了她身上很浓的草药味,还有一丝丝血腥,他犹豫了一下:“能让我帮助你吗?我是白魔法师。”

“白魔法?”

“治疗的魔法。”他耐心说:“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闭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并没有敌意,唯一过意不去的是,她并没有什么可以返还给他的。

“需要我做什么?”她还是问:“治疗的报酬?”

换一个人,狄俄尼索斯可能会说不必,本来,光之战士们帮过的人也足够多,也不是每一次都有酬劳。

“之后再说,让我看看……”

掀开衣物,是裹了一层草药的纱布,贯穿伤,但是已经走上了愈合的正轨。

她听到了哼唱。

她也见过术士施法,低声而肃穆,好像只有在什么庄严场合才会有那样的叠唱,但这位好心人不一样,他的咒语是非常随心所欲,带着上扬的语调,带着无端的亲和力,以太魔法的光芒溢散开来,他的声音温柔,像山溪潺潺,减缓了痛苦。

近乎神迹的愈疗,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治疗手段。

这是自然的,他望着她因惊讶而稍微睁大大眼睛,心想,白魔法——只存在于第五星历的失传法术,整个艾欧泽亚,除了被元灵赐福的角尊,也唯有他狄俄尼索斯得到了最后的白魔法传承。

“还痛吗?”

“不痛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问:“你可以叫我狄俄尼索斯,别人也会叫我巴克斯。”

“…童祝。”

东方少女说:“非常感谢……”

“之后再谢吧,你有地方落脚吗?”

她摇摇头。

“那还得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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