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暖阳高挂。天气预报说将来一个星期都是晴天,日日晴朗,跟夏天似的。
五颜六色的车子驶入停车场。
路道旁站着摆龙门阵的人、靠着柱子的人、环起胳膊的人、蹲在地上的人…聊天聊到兴起就扯开嗓子大笑。
慢慢悠悠、热热闹闹,倒比圆日明朗不少。
机场接机口人满为患,个个干净利索,只为以最好的状态见最好的人。
有人卡着点来接人,像是随便逛街走进来的。
门口乌泱泱走出一大波人,气氛顿时炸了街。
祈松邑混入人群,一抬眼,就瞧见站在远处的虚影里,插兜歪头的陈乐云。
他带了花,九支蝴蝶兰,一支向日葵。
祈松邑没行李,只有一个酒红色的丝绒牛皮手提袋。
双方会晤,一言不发。
陈乐云递出手中鲜花,祈松邑递出手中红袋。
……
搞得像非法交易。
祈松邑低眸瞧花道“没想到是你。”
陈乐云撇眼道“哪次不是我。”
“也对。”祈松邑顿了顿说,“不过这次我回来的太突然,我以为你忙着约会,不会来接我了。”
陈乐云看他笑意狡诈,摆明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爽道“你嘴巴好干,涂点五二零润润吧。”
两个人一道等电梯去停车场,祈松邑微笑道“那你给我买。”
陈乐云道“你穷得掏不出一块钱?”
祁松邑道“没有啊。”
陈乐云道“那就自己买。”
祁松邑道“可是我不觉得我嘴巴干啊。”
陈乐云斜睨:……
电梯门开,等人全出来后,祈松邑侧目看他,憨态可掬道“您请。”
陈乐云翻了个白眼。
两人上车,门关。
祈松邑坐在后面,他倒有自知之明,不过放个骚里骚气的牛皮袋候在副驾驶上算几个意思?
陈乐云抬头直视后视镜。
祈松邑翘起二郎腿说“走吧。”
陈乐云:……拿我当司机了?
岂有此理!
陈乐云撑着手扶箱回眸道“这什么?”
祁松邑道“礼物。”
“嗯哼?”陈乐云说,“具体点。”
祈松邑与他对视一眼。
陈乐云这厮,跟南图在一起后就迫不及待的昭告天下,巴不得全宇宙都知道他谈恋爱了。
祈松邑下午开庭结束,瞥见群聊艾特时没忍住气笑了。
陈乐云:@祁律,追到啦。
祁松邑扶额道:当初一句话他记到现在,真是小气横秋。
陈乐云在群里公开之后,大家吵着一起吃饭闹一闹,陈乐云不让,美其名曰说南图课程压力大,其实就是怕别人分走他跟南图的独处时间。
祁松邑一直都觉得他很心机。
陈乐云勾唇道“什么礼物?”
祈松邑无奈一笑,知道他想听点好听的,他本来不想如他愿的,但是看在是他好不容易追到的份上,就让让他吧。
祈松邑犹豫道“新婚礼物?”
他说完后,看陈乐云没有什么反应,就顺势道“祝你跟南图百年好合,新婚快乐。”
陈乐云抿唇不言,耳尖却绯红绚烂,那抹红痕顺着他的下颌线爬上他的脸颊,一直烧到地老天荒。
祈松邑怔愣片刻,难免大惊,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可臊的,须臾后逗他道“新婚快乐还不行?”
话音刚落,陈乐云“嗖”的撤了回去,太快太猛,祁松邑还以为沙尘暴来了。
祁松邑懵道“你怎么了?”
陈乐云难得摆出一副娇羞样。
祁松邑一愣,一句新婚快乐而已,他至于脸红成这样吗?又不是小媳妇,二十好几了也不嫌丢人。
“陈乐云?”祁松邑喊他。
“……”陈乐云不理他。
祈松邑慢悠悠地凑上去贴脸道“你羞什么?”
好家伙还不让人羞了。
我就羞。
陈乐云攥紧方向盘,扭头脸红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
“你聋啊?”南图推了推李否,吓得李否花容失色,手机差点摔夭折。
他躲到郭天明的怀里鬼叫道“啊啊啊啊啊啊!我草啊我草!”
郭天明喊得比他还大声:“啊啊啊啊啊啊啊!滚蛋啊滚蛋!”
“……”
南图立即一人一手捂嘴道“安静点,吵死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满脸铁青,弯腰捡起手机一本正经道“大白天的叫什么叫!我是鬼吗?”
他冷不丁低头看去,手机屏幕鬼脸突击:“!!!”
莫京野眉毛一挑,暗道不妙,迅速捂住郭天明的耳朵并推开了李否。
南图仰天大叫,屋子房梁被高音划破了。
江俞掀开门慌张道“发生什么事了?!”
厨房也探出了三颗脑袋:
“咋了咋了?”
“谁在喊救命?”
“我也不知道。”
大家都在懵逼间,一个大紫黄耗子闪身钻进李否的怀里嚎啕道“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
李否被迫搂着他,瞥了眼江俞后又松开了手。南图死命地往他的怀里缩,恨不得钻开他的身体。
瞅着比他高,缩起来就那么点儿。
李否一怔,重新抱住他,轻声哄道“南哥,没有鬼,都是假的,没事啊没事~”
三颗脑袋:……
让我想想怎么骂人可以过审。
南图抱着李否可怜兮兮道“啊啊啊啊啊~妈妈妈妈,有鬼啊。”
三颗脑袋:……
算了,还是个孩子。
李否掐灭手机,继续哄他:“没有鬼,我跟小明看电影呢,都说了是假的,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门口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画外音道“我回来了,今天医院有点忙,我还带了位朋友——”
南图止住哭嚎猛地窜起,跟没事人一样,朝门口张望道“什么朋友?”
李否:“???”
这就好了?
江俞迎出去喊道“妈。”
他一顿,淡淡笑道“潇潇姐也来了,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怎么说,南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潇潇不会是他认识的陈潇潇吧?
“哎唷没多少,几个柚子而已,我跟你说,他们家柚子可甜了,上次我弟弟买了一大袋——”
话音戛然而止,南图冲她微笑。
陈潇潇紧急刹车,疑似出现幻觉:“???!!!”
她来来回回打量了南图好几眼,经不住大惊小怪道“你怎么在这?!”
南图:……
这话说的,我也想问。
江俞扫了屋子一眼。
陈潇潇跟姜云落是多年老友,两人相差有二,不知道怎么聊到一起的。
陈潇潇常到江俞家里吃饭,偶尔能跟八座大山打个照面,一来二往大家就熟络起来了。
江俞晓得陈潇潇跟南图认识,两人有共同好友,南图总是受伤,加医生微信倒也不稀奇。
只是另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南图会喊陈潇潇姐!
江俞不可思议道“姐?”
所有人也不可思议道“姐?!”
否:“亲姐?”
洋:“你不是姓南吗?”
郭:“你到底有几个马甲?”
这话问到李锦翊的心坎上了,他忍不住笑道“反正蛮多的唷~”
南图:……
家里快乱成一锅粥了。
江烁躲进屋子里翻看财务数据,谢天窝在厨房中专心炒菜,两位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客厅正世界大战呢。
陈潇潇当面算账道“你还知道叫我姐啊?你不是你说你有事不来家里吃饭了吗?”
南图汗颜尬笑,快要融化了,都怪他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的躲饭局,找的借口尤其下三滥,结果今天遭逮到咯。
陈潇潇环胸道“噢~我知道了,难怪你拒绝我,我姐家的米是比我家的香哈。”
南图陪笑道“不是姐,我今天确实是有一点点小事情。”
陈潇潇阴阳怪气道“别介儿别介儿,我都懂。哎呀我腿又痛啊,出不了门,哎唷我头又没洗啊,出不了门,哎唷旭哥要剪头发,把我的刘海剪了啊,出不了门……”
南图:……
八座大山把目光都放在南图身上。
李否道“南哥你真这么说?”
南图不语,只是一味的陪笑,心道:“好尴尬啊!我是犯天条了吗?为什么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这么尴尬!我要回家!我要找陈乐云要抱抱!”
姜云落打进门起,就认出南图就是那天那位美男子。
多日不见,谁给拐家里来了?
她赶紧打圆场道“潇潇,你们认识?这位是?”
姜云落刚问完,现场就七嘴八舌的介绍开了,她从子弹纷飞间搜寻有用信息,拼拼凑凑总结出了南图的身份。
原来那个一直活在话本八卦里,永远残血,不见其人总闻其名的薛定谔小猫就是你啊。
姜云落恬笑道“你好,我是江俞的妈妈。”
南图一本正经鞠躬道“阿姨好,我叫南图,初次见面,唐突了。”
姜云落道“不唐突,早就想让小俞约你来家里吃饭了,没想到你跟潇潇还是姐弟,真是太巧了,我也难得见到你本人。”
南图闻言一怔,什么叫难得?他神情惶恐,很是诧异,趁乱瞄了江俞一眼。
不想这一眼被姜云落捉了去,笑呵呵问道“我听小俞说你老是学习不吃饭啊?”
“?!”南图一懵二愣三震惊,险些跳到房梁上:我老什么?!
“…啊,阿姨啊,那个我——”他迅速瞥江俞道:你真这么说?!
江俞显然状况外:……
李家俩兄弟默默地躲回厨房里偷笑,李乐洋几乎要把脸给笑穿了,天晓得南哥有多反差。
李否死死地咬住嘴唇,低下头去憋笑,一秒八百个假动作。秀得隔壁的郭天明腿都快掐烂了,两个人小鸡啄米般玩肩膀对对碰。
李否道:怎么办好想笑。
郭天明道:你不要看我。
陈潇潇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努力呢?”
南图自个都憋不住,鬼知道江俞怎么想的,偏要给他立这种人设,那不神还原吗?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掐手,一脸平静道“是啊,毕竟高三了,我也不想让姐失望。”
八座大山闻言差点大笑出声:……
救命啊他也太不要脸了!
陈潇潇真信了:“那你也不能不吃饭啊,你这傻孩子。”
南图认错道“是,我错了,我一会一定大吃特吃。”
话音刚落,谢天就推开厨房门招呼道“开饭了,进来洗手端菜。”
“诶!来了来了。”
“开饭开饭。”
老小孩些们等大人些们先去落座,几个人在后面互相装看不见,生怕对上眼就笑出声。
南图留在最后,他撞撞江俞的肩,笑容满面道“亏你编的出来,万一被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江俞偏头注视他。
南图明媚的笑颜狠狠地闯进他的心底,他身上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直勾引着他的三魂七魄,致使他差点走不动道。
南图一直在说话,但江俞什么都没听见。
江烁一脚踏出门,瞧见这一幕十分吃惊,归来多天,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笑得这么甜蜜过。
江烁有意扫量南图,发觉他十分面生,跟这些年他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人都对不上号。
所以这些新朋友吗?
江烁落座喝汤,南图恰好坐在他的对立面,江俞挨着他,将碗里的排骨全夹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后,又扫了自己这边一眼,发现自己这边没有一丝新鲜血脉。
敢情饭桌上还搞年龄孤立?
过分。
红木桌子稍长,每道菜均备两份。
姜云落为谢天盛了一碗汤,递给他道“辛苦谢大厨亲自掌勺。”
谢天双手接过玉米排骨汤,自谦道“不辛苦不辛苦,主要怪食材太优秀,自己跳进锅里求我煮。我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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