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继续说:“麒麟很罕见吧?我之前在系统里搜过,搜不到什么资料。”
“你搜过?”白泽挑挑眉。
“刚入职的时候好奇过。”祝好说,“搜出来零条结果,我那时候还以为系统出bug了。”
白泽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不是bug。”
“那是什么?”
“护林司把麒麟的所有档案都封存了。”白泽压低了一点声音,“从基层系统里全部抹掉,只剩总部直属库房有纸质留存。以普通办事员的权限根本调不到。”
祝好也学他挑眉,护林司封存资料的事情她知道,但有一件事——
“护林司为什么要封存麒麟的档案?”
“因为麒麟失踪了。”白泽说,“八百年前忽然就没了踪迹。护林司查了很久,最后把档案全封了,对外只说‘存疑失踪’。实际上——”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祝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窃喜。
起码套出来了一点消息。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好奇但不太在意”的表情:“那你怎么知道的?你有人脉?”
白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晦暗不明。
祝好:?
大哥你有话能不能直说?
白泽移回目光,淡淡道:“在更早之前,我见过那只真麒麟,后来……她不见了。”
祝好脑中思考不断。
白泽在更早之前见过真麒麟,八百年见过一副麒麟画像,又在八百年后的收容所见到她。
一个他说不清是“像”,还是“就是”的人。
祝好的脑子里串起了一条线。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她往椅背上大咧咧一靠,忽然笑了一声:“噗。”
白泽愣住了:“你笑什么?”
“你很久以前见过一只麒麟,然后现在看谁都像它。”祝好冲他扬了扬下巴,“白泽,你是不是老花眼了?八百年的记忆,早模糊了吧?”
白泽一噎:“我记性很好——”
“八百年前的事你记得住?那你说说八百年前的今天你吃的什么?”
“我……”
“你看,记不住吧。”
白泽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八百年前的今天他确实记不住,谁会记八百年前的某一天吃了什么?
他真是被她绕进去了。
祝好收起表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望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泽还盘腿坐在床上,表情有点懵,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反驳但找不着词。
“别想太多,”祝好说,“我只是想谢谢你提前提醒我,不然我根本没防备,现在我好多了。”
“……不客气。”
“对了。”
“嗯?”
祝好靠在门框上,冲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你下次想说秘密的时候,记得先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
白泽坐在沙发上,愣了三秒,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你——”
门被啪一声关上,给他直接闭了麦。
走廊里传来祝好的声音,远远的,带着点散漫的愉悦:“再见啊,老花眼~”
白泽盯着紧闭的木门,嘴角抽了两下,然后他慢慢地也笑了出来:“行。真行。”
八百年来第一个坑了我还让我没脾气的。
他倚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个收容所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
祝好去的是陈所的办公室。
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陈所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卷宗。
他看见祝好进来,把其中一份推过去:“这是新案子,你接。”
祝好接过,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色调的监控截图,很模糊。一个细长的人形影子站在商场中庭的天花板横梁上,四肢反关节地折着。
头转向镜头,露出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全没有,就是一张光滑的、肉色的脸皮。
“这是什么?”
“食忆妖。”陈所喝了口水,“别名无脸怪,是一个专吃人记忆的妖怪。吃了记忆后,记忆主人的那段回忆就没了,而食忆妖自己会多长出一张和主人一样的脸。”
祝好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陈所继续道:“它吃的人越多,脸越完整。这只是一只幼体,脸还没长出来,但已经吓晕了两个保安……尽快处理。”
祝好合上卷宗:“行,我现在就去现场看看。”
“今天,你一个人去?”
“嗯。”
祝好回得很快,但心里暗道不妙。下一瞬,只听陈所说:“不行。”
他把第二份卷宗推过来:“白泽跟你一起。”
祝好的手停在半空:“陈所——”
“他活得久,见过食忆妖。你一个人去,出了事情,谁来兜底?”
“我一个人能处理。”
“你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陈所看着她,不容反驳,“马上要晚上了,不安全。而且他主动要求跟你搭档查案,我已经批了。”
祝好低头看了看卷宗封面上贴的便签纸,上面是陈所的字迹:
白泽随行,不得单独行动。
“行吧,我能接受。”她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揣进兜里,“那明天去?”
陈所点点头,祝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陈所。”
“嗯?”
“白泽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护林司把麒麟的档案全封了,说麒麟八百年前失踪了。”
她听见身后陈所的呼吸顿了一瞬,继续道:“你是不是也知道?”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陈所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还是那样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祝,查完这个案子回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祝好的手指攥紧了卷宗的边缘:“什么事?”
“小祝,先办案。”他说,“回来再说。”
祝好回头盯着陈所看了三秒,最后简短应了一声,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
A区一号隔间。
这是白泽被收容后待的地方。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盯着地上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
莫名想到了祝好。
准确来说,是那只麒麟的画像。
画上的麒麟站在月光底下,角上凝着露珠,金色的眼睛望向来路的方向。
画师的落款写着:“八百一十三年前,永宁山中,遇瑞兽,惊为天人,不敢近,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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