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

他这次没有躲开青山伸来的手,任由对方带着些许无奈的警告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但这没让他收敛,反而更来劲,像是抓住了什么捉弄人的绝佳把柄,得意洋洋地挑着眉梢,继续揶揄:

“说不定啊……某个人就是因为想我想得不得了,心急如焚,抓心挠肝,才真的……不得不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了呢?”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夺目,俨然一副扳回一城、扬眉吐气的胜利姿态。

然而,鹤书很快就察觉到,青山除了最初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早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温雅,眉眼间甚至弯着毫不掩饰的纵容笑意,丝毫没有半点他预期中该有的恼羞成怒。

这平平无奇的反应让他倏地没了兴致,觉得没趣儿,仿佛一拳头打在了空处,软绵绵的毫无着落。

刚想悻悻然退开,坐回自己的位置,却冷不防被人伸出的长臂一揽,腰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鹤书顿时身形不稳,低呼一声,眼看着就要向前,一头跌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幸而他反应极快,险险地撑在了青山身侧的车壁上,这才勉强止住了下跌的势头,整个人悬在半空,维持住一个极其贴近、呼吸可闻却又摇摇欲坠、暧昧横生的姿势。

“好吧……”

青山仰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庞,上面未散的惊慌与嗔怪一览无遗,终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拿面前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名想怎么觉得,便怎么觉得吧……”

他嘴上说的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可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却依旧盛满了温和的笑意,清晰地倒映着对面那人此刻有些狼狈却又动人的模样。

温热的鼻息扑面而至,拂过鹤书敏感的颈侧与耳廓,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上支撑的力道却因此霎时一松——

“唔!”

下一刻,他便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地跌坐进那个早已为他敞开的温暖怀抱。

腰上环着的手臂随之又收紧了几分,鹤书不由得扭动了两下,下意识想要挣脱开这忽如其来的亲密。

目光一抬,却瞥见青山的神色正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异常专注而认真。

被那样深沉的视线牢牢锁着,他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就这样半跪着,跨坐在青山并拢的大腿上,下意识地开口呼唤:

“青山……”

他怔愣着,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试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描摹起那早已刻在心底的熟悉眉眼。

“我确实……”

青山的声音低哑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某种陷入回忆的恍惚,

“想无名想得不得了,心急如焚、抓心挠肝……”

他似是想起了那些真正分离的日夜,长睫缓缓垂下,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阴翳,

“所以,我希望……无名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不告而别……不要再……离我而去……”

他说着,手臂慢慢收紧,将鹤书整个人更紧密地箍进自己的怀抱中,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声音闷闷地传来:

“那日……从白府脱身,回到鹿竹山的小院,发现你并未与我一道回家……我原以为你只是一时置气,像从前一样跑到师父那里躲清静去了……”

“那时我也不够理智,只顾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忽视了你可能的不安与恐惧,甚至自大地觉得,或许我们之间……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冷静,便没有立刻去寻你……哪知……哪知等来的不是你的归来,而是……”

他的话语哽了一下,没有说完,但那份后怕与悔意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我错了……无名……”

青山将额头靠在鹤书的肩膀上,喃喃低语,

“当初在白府之外,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应该……松开你的手……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弭在两人紧密相贴的怀抱里,化作一片沉重而绵长的叹息。

温暖到甚至有些闷热的狭小车厢内,顿时被这片静默笼罩。

只有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急促中难以分割地缠绵在一起。

角落里那个小巧的火炉烧得正旺,里头的银炭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哔剥”轻响,将此刻有些过于炽热、几乎难以忍受的暖意,一阵阵推送过来,弥漫在本就胶着的空气里。

车窗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厢壁,有些遥远而模糊,却又在某些瞬间异常清晰。

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着雪粒,擦过马车,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轻响。灵驹矫健的马蹄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哒、哒”声规律而沉闷,一下,又一下传来,扎实而灵动,带着他们奔向归途。

“我也做错了,青山……”

良久,鹤书突然出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他伸出双臂,环上青山的脖颈,随即猛地俯身,将滚烫的呼吸深深埋进那个充斥着熟悉又令人安心气息的颈窝。

柔软却带着一丝凉意的发丝,瞬间贴上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这冰火交织的触感,让他被车厢内暖气蒸腾得有些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了一瞬,但他的声音依旧模糊不清:

“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而为,不会因为害怕就选择逃避,更不会……随便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包括修炼……”

青山偏过头,温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鹤书耳廓,如同蜻蜓点水,落下一个轻柔得近乎虔诚的吻。

一声低沉的轻笑混着灼热的呼吸,不由分说地直接钻入他的耳道,搔刮着内里最敏感的神经。

鹤书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麻痒感瞬间从耳朵急速蹿向四肢百骸,激得他连脚趾头都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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