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虞衡司元婴老祖甘望深从洞府破关而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玄明宗。
承事殿外,众人才知方才接连两声的音爆,竟然是甘真人所致,一人惊讶的和同伴道:“甘真君怎会如此?”
谁都知道甘真君此次闭关是为了练神!此刻处于神游太虚,不容有失,绝不会轻易出关,也不能被外力强行打断,否则轻则内伤,重则生心魔。
“肯定是出大事了,戒律堂宿长老方才也追了出去。”
“西北方,有何要事?”
“西北方……上段时间发掘了一处灵石矿脉,还有郡城那边似乎有处秘境开启,蓉城也在西北边听说有一小门派出了个元婴……”有人沉吟片刻突然皱眉道。
“不过既然宿长老都出面了,应当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或许吧。”
“哎?哪里来的小家伙。”
正支着耳朵听的认真的宋昭眼前突然贴近一张极为秾丽的脸,斜飞入鬓的剑眉配上轻轻上挑的眼尾,漂亮的带着几分煞气。
宋昭一惊,往后一退就要跳走,却被这少年轻轻抓住了手肘,但轻轻一带待她站稳后,就松了手。
她根本没发现这人是怎么蹲在她面前的,就像是瞬乎之间出现的。
“抱歉,吓到你了,别害怕。”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可听不出一丝抱歉的意思。
宿怀白蹲在宋昭面前,看到对方因为警惕而瞪的圆溜溜的眼睛,笑了笑缓和了口气哄道:“你怎么独自一人到承事殿来?还受伤了?”
一面说着,宿怀白一面掏出几瓶药,最后选了药性最温和的。
宋昭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看上去十五六岁年纪的宿怀白,又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人,一行人有男有女,都是十余岁模样,似乎是少年的伙伴。
他们身上穿的虽然不是门派弟子服,但能出现在这的,除了同门也没有其他人。
宋昭悄悄松了口气,“我是辟雍宫弟子,是来领任务的。这伤是我方才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摔的。”
“你看,这是三息定痛粉,止血生肌的。我,宿怀白。”宿怀白取掉瓶塞,示意宋昭把手伸出来。
宋昭睫毛颤了一下,把右手平举。
宿怀白伸手握住宋昭的小臂,低头仔细看了看她手肘位置的伤口,又掏出一个白瓷瓶出来,倒出清水一般的液体,小心冲了冲,才把药粉撒上。
围过来的几人有人嬉笑的推了推身旁的人道:“宿怀白什么时候如果对我们也能这么温声细语就好了。”
“就是。心寒啊,昨日喊他给我炼颗丹药,他让我去死。”一人摇头晃脑的道。
“你喊他给你炼筑基丹,他不喊你去死他还是宿怀白?”
宿怀白的动作很轻,宋昭几乎只感觉到药粉的清凉,伤口就已经被包好了。
“多谢宿师兄,我叫宋昭。”宋昭乖巧行礼。
宿怀白挑眉,拉开宋昭的布包,把手里的三息定痛粉塞了进去笑道:“不必客气,这药你收好,类似今日这种伤口,一日便可痊愈。”
宋昭忙要掏出来道:“不行,我不能收。”但她哪里推拒的过宿怀白,她这些日苦练的掌法都要用出来了,然而没用。
宋昭只得努力崩着一张小脸道:“你发现我受伤,给我上药,已经很好了,我很感激。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样不好。”
正因为她此时身无长物,所以更加不能轻易接受她人的馈赠,因为她还不上。
宿怀白一讶,他敛了几分笑意,淡然道:“那这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在你有余力的时候,你遇到有人落难或是受伤,你也帮她一次。行不行?”
宋昭思考了一下,认真的点头应下了。
宿怀白笑了笑,站起身道:“小师妹,有缘再见。”
一转头朝同伴冷笑道:“磨磨蹭蹭作甚,还不赶紧去交任务。”
“好你个宿怀白,果真是两幅面孔。”
“人家几岁,你几岁?你有人可爱?”
宋昭捏着铜牌,悄悄回望了一眼宿怀白等人的背影,遇到好人了呢,而且还有眼光,宋昭暗下决心,她一定会报答他的。
宗门内众人因清晨甘真君破关而出之事议论纷纷,但这样的大事,似乎和她这种小弟子没有太大干系,只是摔那一跤有点倒霉。
宋昭凭借手里的铜牌,成功领到了可以“勤工俭学”的任务,收割灵谷。
这还是宁管事看在吴掌司的面子上给的任务“铜牌任务我们好些年都不发了,罢了,你和……”
这位宁管事蓄着短须,面色有些苍白,说话声音也是低低的,有气无力的模样。
宁管事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点了一名圆脸微胖的杂役出来,“刘普,你带带她,先把今日倒伏的灵谷割了,好好弄,别损耗太多。还有周边药田的杂草,也安排她拔一拔,往后她休沐日的活就都从那边安排了。”
“去吧”宁管事说完挥了挥袖子。
刘普忙点头哈腰的连声应下,但带着宋昭一出门,脸就拉的老长,一路走得老快,饶是宋昭都差点跟不上。
看宋昭跟上了,刘普瞪她一眼,“灵植都认不全,就敢出来接任务。搞错了你拿命赔啊?”
宋昭没吱声。
刘普继续边走边骂道:“真是倒了血霉,一大早灵药被毁了大半,又来个还在吃奶的小丫头来抢活干。宗门给你白吃白喝,怎么还嫌不够啊?还腆着个脸找了门路来抢灵石了是吧。”
四周无人,因此刘普料定宋昭不能如何。
虽然是学宫的弟子,但她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也并不白皙,年纪又这般小,肯定出身寒微。
不过……一般被他这么数落一番,怎么也该哭着跑了吧?但他定睛一瞧,宋昭面无表情的跟着他,脸上没有委屈不忿,也不吭声。
刘普脚步忽地就放慢了,没再说什么。
安静的走了一段崎岖小路,才走到灵田边上。
这里的灵田都是零零散散一小片一小片的,是一层层的梯田。
难怪需要人工收割,宋昭暗道。
灵谷已经灌浆,谷粒开始发黄了,从沉甸甸的稻穗看,原本应当再等个十天半月的是能丰收的,但此时放眼望去,这一片的稻穗全都倒伏了,只能提前割掉。
刘普蹲下摸着稻谷十分心疼的骂骂咧咧了一番,最后掏出一把镰刀丢在地上道:“看见前面那割完的稻谷堆没有?割完的抱了过来,也这般堆就行。”
说完,径自走到远处的灵田,开始刷刷的收割。
宋昭此时捡起地上的镰刀,才鼓着脸,气呼呼的挥舞了两下。
稻谷,她割过,但那是在农家乐里割几把玩一玩,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弯着腰,顶着大太阳,一割就是一整日,中午的时候刘普给她丢了两个馒头过来,至于水,旁边就有水渠。
刘普的午食也一般无二。
宋昭口渴的要命,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喝了水渠源头的水,一喝却发现竟然十分甘甜,下次,她一定要把水囊带上。
又被刘普冷嘲热讽了一番。
宋昭充耳不闻,当做没听到一般,扬着笑脸谢过他的馒头。
倒是把刘普一噎。
再说这灵谷和普通稻谷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更坚韧些,更难割。
宋昭擦了擦汗,看着自己割完的灵田,颇为感叹的在心里默背悯农,真真是汗滴禾下土。
怎么到了修仙世界,最苦的还是种田,就不能一挥手,稻谷全收了,再一挥手,又种完了?
宋昭抱着割完的稻谷堆至田埂边上,她人小,手短,稻穗直接贴在脸颊边,空稻谷壳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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