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说好今天一起去一家新开的店,但是我腿受伤了,就麻烦她们带回来给我。”

简衿像个听话的小朋友温温软软交代完原因,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席邵,仿佛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想到她现在算个伤员,还没吃饭饿着肚子,席邵就不受控制移开视线。

怎么一件普通微小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可怜,好似加了一层弱小无助的buff。

如果她是游戏里要刷的小怪,走剧情线的玩家一定会心软而选择跳过。

“去我办公室。”

席邵嘴里蓦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让简衿脑子没反应过来。

她轻轻啊了声,心里纳闷,腿却已经站了起来,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地跟在席邵身旁。

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膝盖的伤口,屈伸时痛感清晰。

忍着不适,简衿心里在想席邵叫她去办公室是要做什么。

席邵步子放得很慢,一直关注着走路不太利索的她,想说的话再三憋回去,最后伸出一只胳膊。

“你扶着我走。”

“不用,就几步路。”简衿拒绝了他的好意,电梯就在眼前。

电梯内,两人都没再说话,冰冷的数字不断往上升,冷亮光洁的内壁上映出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

席邵想不明白,明明一直表现得想靠近他,想和他拉近距离的简衿,受伤之后反倒跟他客气起来。

又是她新想出来的手段?

数字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简衿望着席邵挺拔宽阔的背影,内心升起小雀跃,庆幸自己不故意博取同情的决定是正确的。

开阔敞亮的办公室装饰得低调奢华,简约质感的沙发摆放在会客区。

站在巨大玻璃窗前,视野辽阔到能俯瞰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城市景色。

带她来不止看看风景这么简单吧。

简衿转头就看到席邵从柜子里拿出各种零食,他又从一堆当中挑选出小面包和牛奶放到她面前。

意思很清楚。

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其实在席邵出现之前,简衿已经吃过零食,现在还不算太饿。

此时她要是实话实话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辜负他难得发的善心。

“……谢谢。”

简衿撕开他挑选的小面包,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脑子里惦记着同事即将带回来的饭。

席邵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喝水,余光瞟着她吃东西时的模样。

很像他以前在动物园看考拉吃树叶,嘴巴嚼嚼嚼吃得很慢,眼睛澄澈无辜,看着在发呆,可爱憨傻。

她穿着淡颜色的衣裙,双腿并拢坐得笔直,小腿匀称白皙,膝盖上的伤口颜色分外刺眼不和谐。

他的手伸进兜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药膏冰冷的外壳,心思飘忽不定。

站在老板立场上,适当地关心一下员工也说得过去。

终于做好决定的席邵倏地站起身:“我去别人那找找药膏。”

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席邵走进元归衡的办公室,从兜里拿出新的药膏和未开封的一包棉签。

他撕开棉签包装袋,抽出几根棉签,将药膏挤出一些到棉签上,再把沾到药膏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正大光明地把“用过”的药膏棉签拿在手上回到原来的办公室。

简衿已经吃完小面包,桌边的牛奶插着吸管。

这么听他的话,叫她吃什么通通照做。

跟学生时代上课坐得端正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一样,不开小差,把老师讲的知识点全都写下来。

一回生二回熟,席邵下意识地用棉签蘸取药膏。

简衿全程默默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蘸取药膏后突然停住动作,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牛奶喝。

如她所料,席邵停顿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正在喝牛奶后,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

他拿着棉签轻柔地将药膏在她的伤口上涂抹开,一圈又一圈,用完了再换新的棉签,确保药膏薄薄地覆盖全部伤口面积。

简衿视线垂落,看见他垂下的眉眼、敛去锐气的神态、宽阔结实的肩背、骨节分明的手指。

往日横在他们中间,像一道无形屏障的距离感在此时消失不见。

她看得入迷,甚至忽视了涂药时伤口传递的痛感。

人在得到细微的关心和温暖时,就能不在意其他的痛苦。

牛奶已经喝完,简衿捏在手里咬着吸管,思考要聊什么话题不会让氛围这么安静。

她放下已经空的牛奶盒,在席邵看过来的那瞬开口询问:“你养的那只狗叫什么名字呀?”

再冷漠再坚如磐石的人都无法拒绝和别人聊自家毛孩子。

席邵能做到对她分享的日常视而不见,但做不到忽视她夸他的狗。

“博士。”

他已经帮她涂完一只膝盖,正想说剩下的她自己涂,简衿又继续说话堵住他:“为什么叫这个?”

乖巧的好学生提问时眼神干净,声音轻柔,翕动的眼睫像美丽轻盈的蝴蝶振翅。

席邵收回视线,拿新的棉签蘸取药膏替她涂另一只膝盖的伤,漫不经心回她的问题:“家里有一个我这样的就行。”

他在外目空一切、离经叛道一身反骨。

博士不拆家捣乱,当个黏人贴心稳重的小毛孩。

说到底,名字只是个寓意,他只希望博士能当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大狗狗。

“那博士一定很乖吧。”简衿夸完他的狗还不忘夸他,“你也是。”

岂料席邵的脑回路不是她想的那样,他扔掉用完的棉签,戏谑道:“你把我当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衿干脆转移话题:“要不我们结婚吧。”

“……”

真会聊天。

席邵就知道和简衿待在一起,她总能说着说着和联姻扯上关系。

“为什么?”

不过聊到这份上,他很想知道她内心真实想法,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非他不可。

简衿不假思索,眉眼一弯:“因为我也很乖。”

“……”

席邵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下颔微抬,指了指桌上的药膏和棉签。

“自己涂。”

语气恢复以往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温馨融洽的氛围,只留下潮湿的冷意。

席邵双手插兜准备离开,小声的啜泣声在室内响起。

他一边回头一边不耐地说:“别装了,你又想玩什么——”

把戏。

未说完的话硬生生止住。

他看到简衿白净脸颊上的泪水像珍珠掉落。

她皮肤白皙细腻,一哭起来鼻尖粉红,像初绽的桃花瓣,脆弱又惹人怜爱。

怎么就哭了啊,没有一点征兆,哭得猝不及防。

席邵感到头痛,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女孩子哭是件很让人犯难的事。

不会是因为他让她自己涂药膏,她觉得他冷漠于是哭了?

他发誓对待简衿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他对别人可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和温柔。

只要简衿低头看看,就能发现他已经给她的伤口涂完药膏了。

席邵倒回到她面前,抽出几张纸递给她。

安慰人的话他不会说,就是不想她继续哭了,哭得他心烦意乱。

“你很讨厌我吗?”

简衿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刚哭过的声音有点颤哑,还带着鼻音,语气依然温软轻柔。

讨厌吗?席邵也说不清楚。

如果非要给一个答案,那他讨厌一切接近他的女人。

得不到答案就默认是讨厌,简衿拿着纸巾又擦了擦已经擦过一遍的脸颊。

“简衿,”席邵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情难得认真正经,“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席邵俯身,漆黑眼眸盯着她,带着浅淡的压迫。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婚?有人逼你、愧疚,或者是……你喜欢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原因,排除了攀附权贵这个理由,简衿不是这样的人。

简衿喜欢他的选项也可以排除。

她只表达过喜欢这门婚事,各种示好,嘴上说着好听的情话,却从未当着他的面说过一句喜欢他。

席邵看多了姥爷看向姥姥时充满爱意的眼神,他知道爱一个人时眼底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而简衿每次在他面前,身上像笼罩一层冷雾,只展现精心伪装的一面。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堵在喉咙,堵住她所有的话,简衿顶着席邵探究审视的目光哑口无言。

即使她不再对爱情和婚姻抱有期望,依然觉得“喜欢你”这三个字重若千斤,说出口即为承诺,要负责一辈子。

她刚刚本来不想哭的。

在席邵转身后,她低头看到自己膝盖伤口的药膏。他涂得很细心,伤口边缘都没有放过。

再想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事,积攒许久的压力化为泪水落下。

其实她很少哭,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忍住。

“谢谢你给我涂药,”简衿已经平复好心情,浅浅笑着,解释哭的原因,“我痛觉的反射弧比较长,刚刚才感觉到痛。”

席邵回到别墅,看着跑到门口笑脸迎接他的博士,心情刚平静下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像视频一样在脑子里播放。

他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袋后,望着头顶的灯光回想今天的所作所为。

先是像被鬼附身了一样跑到幻海,把简衿叫到他的办公室,给她吃东西。

然后纠结要不要把药膏给她,还特意跑出去挤掉药膏,不让简衿发现药膏是新的还未开封过。

如此费尽周折,绕来绕去,一个人演独角戏,简直像个好笑的小丑。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亲自给她上药,蹲在简衿面前。

活了二十多年,他以前哪里干过这种事?

席邵烦躁地翻了个身,呈侧躺的姿势,单手撑着脑袋。

博士乖巧地坐在他面前,用脑袋蹭他的手。

又来了。

简衿笑着说她也很乖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一眨眼又是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平常说话声音软绵绵的一个人,哭起来也不是大声地嚎啕,而是压抑着哭,仿佛哭得大声点会被责怪。

怎么有人哭的时候都那么小心翼翼。

席邵躺在沙发上,睁眼闭眼全是和简衿有关的画面。

他一下坐了起来,神情烦躁阴郁。

啧。

真他妈疯了。

漆黑的卧室只有桌上一盏小灯照亮正在画画的身影,简衿在画今天席邵给她涂药的场景。

画的时候回忆席邵说过的每句话。

她没想到席邵会给她涂药。

他总是嘴上不留情,说些打趣或是疏离冷淡的话,但今天做出的行为一点也不符合他恶劣淡漠的脾性。

小的时候,简衿不小心蹭破皮。

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妈妈却担心得心慌,非要带她去医院好好细致地检查一下,医生都颇有些好笑无奈。

妈妈离开后,这份独有的温暖也离她远去。

受伤只对关心你在意你的人有用,简衿十分认同这句话。

所以长大后,无论生病受伤多么严重,她都是一个人咬牙闷声扛着,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只要不造成麻烦,那些人对她的善意就会多一分。

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简衿看了眼,停下手中的笔。

等待几秒后她才接通,两人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简衿先开口,语气冷淡到仿佛对面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什么事?”

一阵静默过后,简靖南的声音响起:“有时间回家里吃个饭吧。”

回家?回哪个家?我还有家吗?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啊。

换做以前,简衿早就这样讥讽他。

现在她懒得说了,没意义,也没意思。

“工作忙,没空。”

话音落下,简衿毫不拖泥带水挂断电话。

备注上的“爸”像无边的夜色慢慢蚕食她,无法摆脱。只因他们之间还有一层无法分割的血缘关系,就像昼夜交替永远无法改变。

发了会呆后,简衿拿起桌上的棉签蘸取药膏涂在膝盖上,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