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彭彩愣住了，嘴唇嗫嚅许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时归却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生日我会去的。”
彭彩从沙发后面绕了回来，既心疼又愧疚地看着他，“小归，妈妈最近是忙昏头了，我只记得你弟弟爱吃芒果，兴许是买错了，你喜欢吃什么来着？哈密瓜？还是……”
“没关系。”时归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彭彩却一副犯了天大错误的歉疚模样，抬手擦起了眼泪，“小归，妈妈知道家里没什么条件，平时也帮衬不上你什么，上次你回家看着心情不好，妈妈就一直担心，今天本来想过来给你帮帮忙，没成想……”
时归蹙紧眉头，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彭彩却是紧盯着他，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难处了？”
“……”
从很早之前，时归就清楚，彭彩和时任丰都只会围着时方打转，两人的感情因为时方的诞生而回归，也自然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百般宠爱。
有那么一瞬间，时归都忘记了彭彩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将浑身的关注都落在他的身上。
虽说带着那么几分虚伪和刻意，可却也有真情流露。
时归沉默了几秒，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说：“我现在的老板想包我。”
语出惊人，彭彩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嘴唇颤抖片刻，几乎不敢相信。
“那、那怎么办？”
时归半真半假地说：“赔偿违约金，或者一直被雪藏。”
他提到钱，彭彩变得警惕了些许，“违约金要多少？”
“三百万。”时归说了一个结合家里条件，正好超出能力范围的数字。
彭彩紧张地吞咽口水，有些后悔自己今天问了这么多问题，“这么多……”
“多么？”时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彭彩在心里过了一遍家里的资产，如果把房子和车子卖了，再东拼西凑一点，说不定真能帮儿子还了。
可是……如果这些都没了，他们不就一无所有，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和时任丰都年纪大了，也该想着未来养老的事情，原本还准备一切都指望时归，谁知道他竟然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彭彩满心为难纠结，怎么也说不出帮他还的话来。
她曾经也是以有时归这个儿子为豪的，时归演的电影爆火获奖，她也与有荣焉，可在这时候，时归始终沉寂，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源源不断地赚钱。
她只以为是儿子身体问题，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彭彩踌躇了很久，最终眼眶一红，也只好问：“雪藏是不是就是，暂时没有工作，赚不了钱？”
时归看了她一眼，心中没有任何意外。
“差不多。”
彭彩噙着眼泪，心疼地看着他：“那得到什么时候啊？你身上钱够不够生活费，妈妈给你打一点儿，只是我这里钱也不多，你得省着点用。”
时归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您放心，我已经找到其他公司了，他们会给我交违约金。”
彭彩讶然地看着他，眼泪还摇摇欲坠地挂在眼下，忙问：“真的假的，你别再吓妈妈了。”
“真的。”时归有些疲倦，“您回去吧，我准备出门了。”
彭彩的心情此前大起大落，此时确定他只是在开玩笑，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没有在这里久留。
她离开时，也捎上了那盒芒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时归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玄关橱柜，将那只盒子找了出来。
时归对这些手串没有了解，只觉得触手冰凉滑润，小珠子摸起来很舒服。
他定定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起身，赤着脚走到了窗边。
向下眺望，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时归收回目光，垂眸思忖片刻，转身回到房间，将那只手串放在了枕头下面。
-
楚顷生日前一天，时归去了一趟传寅。
他早料到冯寅和会暴跳如雷，却没想到梁枫也在场。
梁枫紧盯着时归，眼神中满是不屑，冯寅和冷着脸坐在办公桌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冯总。”时归颔首，一如既往冷声打招呼。
冯寅和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道：“听说你在接触盛业。”
时归扫了边上幸灾乐祸的梁枫一眼，态度冷淡：“谁说的？”
“你别转移话题，说是不是就行了。”冯寅和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浑身散发着戾气，“你好大的本事，背着我乘上了秦隆晟的船。”
时归没有说话，只侧眸看向了梁枫，“如果真是这样，我今天就不会来。”
他向来是这个性格，此时冯寅和得不到确切的回答，心情却仿佛被逐渐抚平了。
他微微眯起眼眸，紧盯着沉默不语的时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渐渐缓和，反而是边上的梁枫顿时着急了。
“冯总，你信他的鬼话吗？如果不是因为他爬了秦隆晟的床，上次在片场，秦隆晟为什么会帮他出头。”
冯寅和缓和下来的表情随着梁枫的话重新显得冷峻，他冷漠地直视时归，“我需要一个解释。”
时归从早上起来，情绪就不太对劲，此时根本没有和他们掰扯的精力。
他微微朝前一步，靠在了办公桌上，渐渐缓和自己的呼吸。
“你该去问秦隆晟。”
梁枫嗤笑一声：“你在这转移什么话题？想把压力扯到别人身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时归掠起唇角，神色漠然，“我是不配。”
他这话正中梁枫下怀，正要再落井下石几句，就察觉到冯寅和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身体不舒服？”
冯寅和忽然绕过了办公桌，伸手扶住时归的手臂，触碰到的瞬间才发觉青年的身体微微发颤。
时归拨开他的手，自己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给他倒杯热水。”冯寅和语气严肃。
屋内除开时归和冯寅和，便只有梁枫一个人，他震惊地看着冯寅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了饮水机前。
一次性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时归慢条斯理拿起，抿了一口热水，润湿干燥的嘴唇，这才感觉迟缓的大脑清明了几分。
冯寅和蹙紧眉头，察觉到他情绪明显的低落，又缓缓在他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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