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岁穗洗好碗筷,抱着阮舒兰给她剥好的石榴美滋滋地回了房间。

写完作业,她从书架上翻出日记本。

林岁穗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个习惯她从小学一直坚持到现在,每天一页,雷打不动。

林岁穗的书桌上有个专门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胶带、印章、贴纸、便签……光是笔筒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笔就有好几种不同的款式和颜色——钢笔、签字笔、秀丽笔、彩色铅笔、丙烯笔……

每天写日记前,她都会从里面挑出喜欢的,将那页纸装扮得漂漂亮亮。

林岁穗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与她的日记不同。

小学五年级那年,江珝把她记日记的习惯学了去。

江珝不像林岁穗那样煞有介事地买一个好看的本子,专门用来记日记。他从江晏平的书柜里随手翻出一个他出差带回来的本子当做日记本。最老式、最朴素的款式——黑色牛皮,泛黄的纸张,横线格,上面还印着某某研究院的名字。

林岁穗曾有幸看过几页他的日记,毫无装饰,也不囿于格式。心情好时,他的字体端正遒劲有力;心情不好时,龙飞凤舞潦草不堪。

对此,林岁穗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丑。

而江珝对她的评价是:差生文具多。

他不理解记个日记,最重要的是“记”,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不过两人有一点相同。

他们都不拘泥于日记的内容,有时是所感所想,有时就是些流水账。对林岁穗来说,日记是生活的宝贵记录,写了什么并不重要,写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日记,独属于她的新同桌。

阮舒兰说的那些话,林岁穗还没完全消化。

他们认识也有一阵了。谢知年只和她说过,他妈妈换工作才从杭州转学过来的。

从没说过家里的事。

林岁穗能理解他不愿将父母离婚的事告诉其他人,她只是有些难过。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父母离婚,她一定会崩溃、会痛苦、会不知所措。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发生这种事,自己该怎么办,更不敢想,他一个人是如何面对的。

他要独自消解父母分离的痛,要离开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学习。他才16岁,却要承受人生的巨变,而他却能淡然地面对这一切,没有展露一丝消极的情绪,按部就班地学习,彬彬有礼地待人,依旧做一个温暖、温柔的人。

他真的很厉害。

林岁穗想起阮舒兰的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对谢知年更好、更热情。她能帮忙的地方不多,至少,不要让他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感到孤独。

林岁穗洋洋洒洒地写着,忽地,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思路。

林岁穗看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

江珝懒洋洋的嗓音从电话那端响起:“吃夜宵么?请你。”

林岁穗疑惑:“你又没吃晚饭?”

“吃了,”江珝不甚在意,“我妈临时加班,我自己煮了碗挂面,现在有点饿了。”

“早说嘛,直接来我家吃晚饭不就好了。”

“太晚了,没好意思过去。”江珝问,“夜宵,走不走?”

林岁穗抬眼看了看时间:“可以是可以,但是十点前要回家。”

“当然。”

林岁穗突然想到什么。

她问:“要不要叫谢知年?”

江珝顿了顿。

他漫不经心地回:“好啊,我问问他。”

“嗯。”林岁穗应了声。她看了眼还没写完的日记,对江珝道,“你等我几分钟,我要——”

林岁穗话音未落,她便听到江珝欠了吧唧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又贴你那破贴画儿呢?别贴了,我要饿死了。”

林岁穗:“……”

“你才破,你全家都破!”她骂了一句,狠狠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林岁穗依旧不解气。

她翻开崭新的一页,开始控诉江珝几大罪状——

可恶的狗东西!今天弄伤了她的肩膀,还说她是矮子!哦,对,他还说自己饭量大,说她物理烂,说她邋遢。

他好到哪儿去了吗?又拽,又自以为是!不就是长得还行,成绩还行,篮球打得还行吗?和人家谢知年比起来,简直差之千里!人家谢知年不仅长得好、成绩好,而且温柔体贴,心思细腻,比他好一万倍!他就不能和人家好好学一学,温柔一点,绅士一点?

算了。

他要是像谢知年一样完美,那他岂不是要膨胀到天上去了?

他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吧,挺好!

林岁穗狠狠划下最后一个叹号,这才解气。

-

林岁穗下楼时,江珝已经在她家楼下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斜靠在栏杆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林岁穗,你故意的吧。”

林岁穗满不在乎:“男生等女生出门是常识。”

“你要饿死我。”江珝控诉她,“再晚两分钟,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谁要给你收尸。你就曝尸街头吧,让其他人看看,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自己饿死。”

“我饿死还不是因为你?你放心,我做饿死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岁穗懒得和他插科打诨,问:“谢知年呢?”

“他说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哦。”林岁穗应了声,有点失落。

她为了见谢知年,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条新买的蓝白色条纹T恤,听说是什么Miu系穿搭,很有学院千金风——虽然她也没看出来哪里学院哪里千金了,外加一条白色蛋糕裙。

林岁穗对自己这身非常满意,尤其那两条腿,显得又白又直。

然而,江珝并不这样认为。

他疑惑地问林岁穗:“你为什么不穿条裤子出门?”

在他的视角里,肥大的T恤下面就是两条腿,他不理解林岁穗为什么不穿裤子。即使图省事,也不能这么穿吧?

尤其最近天气转凉,她光着腿,也不知道冷。

林岁穗:“……”

她撩起衣摆,露出里面那条白色蛋糕裙:“我穿了我穿了!!”

江珝嘴角一抽。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下衣摆:“你、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点儿。”

林岁穗朝他吐吐舌头,学着他的话,阴阳怪气:“‘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哕,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一股老登味儿。”

江珝:“……”

江珝提醒她:“晚上冷,你要不要回去换条长裤子?”

林岁穗不以为然,朝他比了比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我年轻,火力壮着呢,一点不冷。”

江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行叭。

初秋的夜晚,渐渐染上凉意。

晚风一吹,门口银杏的叶子飘落一地。

林岁穗两条腿冷得直打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死鸭子嘴硬,死也不愿承认此时的自己冷得要命。

江珝见她抱着胳膊,走路发颤,幽幽叹了口气:“回去换件衣服?”

“我不冷。”林岁穗嘴硬。

江珝:“……”

他又叹一声,脱下T恤外面的牛仔衬衫,递给她:“保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自己挑一个吧。”

林岁穗接过外套,在腿前比划了下:“这也挡不住啊。”

江珝乜她:“那我把裤子脱给你?”

林岁穗:“……”

她把衬衫穿上。好在江珝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少年宽大的外套比她的T恤还要长,腿部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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