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南境,世家百余。

序氏一族实力强为事实,但其族内人丁稀少这也是事实。

为后继有人,亦或是其他,序主序沉百年前求娶第二世家之女,崔氏崔云容。

崔氏崔云容是崔氏家族中最小的孩子,虽自幼娇生惯养,但性子却尤为软弱,又因不喜外出,所以极少与人接触。尤其是男子。

是以当序沉有意与其成婚时,她一是惊讶,二是迷茫。

待私下与其相处两个月后,又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要嫁给他。

成亲后半年,她生下长女序思言。

女儿聪明可爱,七岁时就像个小大人,扬言要成为像序沉这样厉害的人物。

她爱她的女儿,想着膝下一个孩子也足矣,但她夫君不满,日日说,生个儿子,凑个“好”字。

她征求女儿意见,女儿说:“我不要弟弟。”

那就不生。

却不想,自己枕边人使了法子,让她怀上。

到底是自己亲孩子,来了即是缘分。

她不忍打掉,于是十月后,生下了儿子序行知。

序沉高兴,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他喜得麟儿,那年也是如同如今,宴请四界有头有脸的来庆贺。

那年,她也高兴,儿子胖虎可爱,她都舍不得放手。

直到她看到了女儿,角落里沉默不发的女儿,心里生了愧疚。

最后也怎么都想不到。

自那以后,女儿的话一年比一年少,脸上的笑似乎也停留在了很久很久之前。

宾客不断,序沉出去招待客人,这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她问:“言儿,明日是你父亲生辰,想好给父亲送什么了么?”

“父亲什么都不缺,女儿只道一声祝福即可。”

“这...也好,心意到了就行。”

崔氏张了张嘴,想起序沉的交代,又说:“言儿,等会儿你父亲进来,说有事同你讲,你暂且等等他,好么。”

女子不再说话,靠在门边,就算是应了。

果然不久。

“云容,言儿在么。”

男人春风得意,待踏进屋内,才见女儿就靠在门边。

“乖女儿,过来,父亲有话与你说。”男人招手,“虽明日是爹的生辰,但其实这个宴,也是我为你准备的。”

“你?你能为我准备什么?”女子听到这话,才挪动脚步。

流云髻上,步摇晃荡,动摇着序思言心中尚存不多的期待。

“你这话说的,父亲还能害你?”

序沉道:“此次宴上,爹看了,除了那人间新主不来,其余三界,皆给了我面子。”

“来的人里,会有灵西宗的灵子君。灵子君是雪主内定继承人,前途无量,不错。”

“玄北川来的是阿巫族人和一个领事的大人,虽说身份不够,但也将就。”

“还有—”

“序沉,你这是在说什么。”崔氏听着不对劲,私下见女儿的脸越发阴沉,心头一颤。

“你别打断。”男人不看崔氏递来的眼神,毫无察觉到女儿的克制隐忍。

“还有地府,来的是酆都大帝儿子,山无陵,父亲虽没见过此人,但据说也是年轻一代佼佼者,且样貌生的不错。如果你见了喜欢,爹一定想办法给你促成,乖女儿,你看怎么样?”

“说够了么?”

序思言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了心中愤怒。

“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喜欢,女儿还想多陪在母亲身边,婚嫁之事,女儿无心,父亲也不必操心。”

序沉:“说的什么话?你已经成了一个大姑娘了,你该做你该做的事情,总待在我们身边像话么?”

“你相中哪个,明日过后,给我回复!”

“我说了,我没有喜欢的人!”序思言眼里的怒火骤升,却又骤而淡去。

她嘲笑:“您也别费心思了。我知道父亲您是想让我早些嫁出去,好给你拉拢一些势力,就像你当初娶我娘一样,都是为了巩固你在槐南境第一的位置。”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赤裸裸的话,从自家女儿口中说出来,好心情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气氛凝固,暴雨将倾。

见序沉怒目圆瞪,崔氏紧忙拦在两人中间。

“夫君,好了!言儿想陪着我,我也舍不得她,这事以后再说可好?”

她摆手示意女儿快些出去。

结果女儿没听。

序沉:“两个混账玩意儿,明日你若是不说,别说你是我序沉的女儿。”

“谁稀罕做你女儿。”直到序思言甩下这句话,才毅然决然离开。

“看你生的好儿子,好女儿。”

男人被气得找不着东北,怼着崔氏:“你到底怎么教导的他们!”

崔氏哑口无言间,见女儿没了身影。

她实在气不过道:“你发哪门子的疯?我女儿怎么了?我儿子又怎么了?”

行儿不就是爱睡觉么,行儿不就是不稀罕你那位置么?你逼他,他就远离你,有问题么?言儿又怎么了?她乖乖的女儿,在她父亲日复一日的打压下,偏心下,没生出怨气,她这个做娘的就谢天谢地了。结果你还在步步紧逼,非要把女儿嫁出去!有这样当爹的么?

崔氏越想越气。

若不是为了儿子女儿有个完整的家,这贤妻她崔云容是半分都做不得!

序沉不知道自己妻子心中所想,只觉得不能让这些糟心事扰了自己。

明日就是自己生辰,现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多去和那些贵客熟络熟络。

“生的两个混账东西!行了,你去劝劝女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不仅是我的女儿,还是你序沉的女儿,是亲女儿!”崔氏难忍:“你这当爹的,从来只顾着自己,一点也不会站在孩子角度想,去,让开!”

面无表情瞪了眼男人,崔氏比他还先行一步离开。

也不管后头,她的枕边人如何谩骂。

*

序行知的“境”只有白天,没有黑夜。

姜宁也不知自己在里面待了究竟多久,只晓得若不是靠他给的一个叫”辣得跳“的辣条食物,她定是要饿死了。

至于小白。

一个中毒的凡间猫。

序行知说,解药吃下去,有个副作用,就是得昏睡七日。

且这七日里,身体会一直处在昏睡前的状态,意思就是说小白饿不死。

...

在辣条管活不管饱的日子里。

姜宁整日都恹恹,一副要气绝的模样。

今日也是。

“喂!大爷,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开始她也不知序行知费尽心思把她骗来是何目的?

当时,这人只一句:“你在我这好好待到我家老登生辰这天,我就放你走,并把生死簿还给你。”

她乍一听,这么简单?

能信么?

后来,才晓得,这大爷别有目的,目的就是秦不染手中的金莲。

所以抓住她,就是为了威胁秦不染交东西?

那时,她倒是有些急。

急头白脸要揍他一顿。

序行知这大爷也没还手,一味躲着,过了一会儿,说:“他们留下小纸条,同意交换金莲,事已至此,你打我也没用啊,在我这好好待着,我给你讲新奇事,不香么?”

他倒是看得开。

也怪会拿捏。

姜宁在这呆了几天,除了饿,其实过得还挺有趣,序行知这人看着脑子有病,但实际脑子里全是货。

为了解闷儿,他讲了许多自己从未听过的事情,就不管真假,是当真是能勾起心里的好奇。

她问这些事哪儿听来的?

他说是一个讲晏晚的人告诉他的。

她问晏晚是谁?

他又当起哑巴。

就像现在。

姜宁:“大爷,问你话呢?今日是第几日?你爹生辰到了没?”

序行知没回。

坐着喝酒。

还时不时闭眼,感受着什么。

直到——

“来了!他人来了!”这个披头散发的人,突然起身。

姜宁:“来了就行,生死簿给我,放我出去。”

“别急,等会儿就还你。”

序行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好牙,接着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啥。

姜宁刚抱上昏睡的小白,一股无形的力不知从哪儿冒出,化为手掌,把她推了出去。

下一瞬——

“秦不染!”

背后女子响亮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男子身子一震。

肆尔与影子肩搭肩,顺着声音向后看。

女子消瘦,一袭青衣,麻花辫应该是许久未打理,炸开了许多毛。

她看起来挺是狼狈,但激动的声和那笑得月牙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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