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恢复突破10%基准的当天,陈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巡检员”那种通过“线”传递的、冰冷编码的信息流,也不是零那种平稳、精准的电子质感嗓音,甚至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那是从“下面”传来的。
低沉,悠远,像隔着万吨海水和层层岩壁,从地壳最深处传来的、缓慢的、有节奏的……“轰鸣”。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魂力层面的、一种庞大的、沉重的、像远古巨兽心脏跳动般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带来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充满禁锢感的“压力”,像整个观测站所在的空间,都在随着那“脉动”极其轻微地、同步地“震颤”。
是“原始禁锢”。
那个在深渊底部、被无数锁链缠绕的、黑灰色的、无法名状的存在,即使在“余烬”计划被冻结、“钥匙”被“锁死”的现在,它那庞大的、无意识的、仅仅因为“存在”本身而散发出的“脉动”,依然穿透了层层维度和防护,微弱地、持续地,影响着这片被称之为“观测站”的空间。
陈默之前魂力微弱,意识混沌,对这种“背景噪音”毫无所觉。但现在,魂力提升,意识“清醒”,对自身和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觉”到,这个囚禁着他、也“连接”着他的恐怖存在的、无时无刻不在的“低语”。
“脉动”很稳定,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永恒”感。但陈默“感觉”到,在那稳定的“脉动”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不和谐。
像一首宏大、单调的交响乐中,某个乐器偶尔慢了百万分之一拍,或者,某个音符的音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偏差。
这不和谐并非来自“原始禁锢”本身,更像是……来自那些“锁链”?来自禁锢它的“系统”?又或者,来自“禁锢”与“被禁锢”之物之间,某种微妙的、动态的、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摩擦”与“损耗”?
他不知道。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丝不和谐,很重要。也许,是“锁”出现了“磨损”?是“禁锢”的力量在缓慢“衰退”?还是“原始禁锢”本身,在无意识的挣扎中,对“锁”造成了某种极其缓慢的、累积性的“侵蚀”?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魂力核心)猛地一跳。如果“锁”真的在“磨损”或“松动”,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始禁锢”有可能……脱困?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局部的、暂时的“松动”?
那会是何等的灾难?观测站能应对吗?零知道吗?“上层”知道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锁”真的“松动”了,那他这个“钥匙”,会怎样?是随着“锁”的崩坏一起毁灭?还是会被“松动”的“禁锢”力量反噬?又或者……能从中,找到某种“机会”?
无数思绪在瞬间涌过,又被陈默强行压下。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魂力依旧弱小,对“原始禁锢”和“锁”的理解几乎为零。贸然探究,只会引来危险。
他将注意力从那“脉动”和“不和谐”上移开,重新专注于自身的“恢复”和“隐匿”。
但“听”到“脉动”这件事本身,像在他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样本”生活中,投下了一块新的石子。提醒他,无论他如何“隐匿”,如何“恢复”,他始终身处在一个庞大、古老、充满未知危险的“系统”中心。他的命运,早已和“原始禁锢”、和“钥匙”、和“锁”,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逃避不了,只能面对。
日子在“脉动”的背景音中继续。魂力稳步提升到了12%,对“优化方案”的掌握越发熟练,魂力控制精度和“隐蔽”技巧也日益精进。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深度扫描”的间隙,用自身魂力去“模拟”和“分析”那“脉动”的节奏和细微变化,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规律”或“信息”。
很困难,像在狂风暴雨中试图听清一片羽毛落地的声音。进展微乎其微,但他乐此不疲。这成了他在“恢复”和“练习”之余,唯一能主动进行的、带有“探索”意味的“工作”。虽然危险,虽然可能毫无意义,但至少,他在“做”着什么,在试图“理解”这个囚禁他的世界。
零似乎变得更加“忙碌”。他来“核心观测间”的频率降低了,但每次来,停留的时间更长,检查得更加仔细。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冰冷的、纯粹的“观察”光芒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思考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陈默不知道他在“焦躁”什么。是“余烬”计划被冻结的不甘?是对“样本”恢复速度“异常”的疑虑加深?还是观测站“上层”给了什么压力?或者……他也“听”到了那“脉动”中的不和谐,在为此担忧?
有一次,零在检查完数据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维生舱前,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舱内“沉睡”的陈默,眼神复杂,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超出掌控的、危险的“艺术品”。
然后,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但陈默“听”到了。
“时间……不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陈默心底一凛。
什么时间不多了?是观测站给他的“研究”时间?是“原始禁锢”的“稳定”时间?还是……别的什么?
零没有解释,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但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陈默的意识深处。
“时间不多了”。
紧迫感,像无形的潮水,缓缓漫上来。他必须更快地恢复,更快地变强,更快地……找到出路。
“巡检员”依旧没有出现。那条幽蓝色的“线”也再未亮起。但陈默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和“连接”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仿佛“巡检员”就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更加专注地、沉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他达到某个“标准”,或者,某个“时机”的到来。
观测站里的气氛,也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助手”们,脚步似乎更匆忙了一些,彼此间的眼神交流更加简短、隐蔽。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中,偶尔会夹杂进几声更加尖锐、短暂的、像“警报测试”或“系统自检”的提示音。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古老的污染气息,似乎也……浓郁了那么一丝丝?虽然极其微弱,但陈默对污染极其敏感,他“闻”到了。
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得更加明显了。
这一天,陈默的魂力恢复到了15%基准。按照“优化方案”的进度,他应该可以尝试进行第一次“深度魂力结构自检”了。这是一个关键的步骤,能让他更清晰地了解自身魂力的“质”而不仅仅是“量”,了解“后门”结构的完整状态,以及污染肿块与自身魂力“融合”的程度。
他选择在“模拟自然光”最暗、监控频率降到最低的“窗口期”进行。意识沉入魂力核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魂力,沿着“优化方案”中标注的、更加深入和复杂的“路径”,开始“扫描”自身。
过程很慢,很精细,像用最细的丝线去勾勒一幅复杂地图的每一个细节。陈默全神贯注,将“隐蔽”技巧运用到极致,将魂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扫描”顺利进行。魂力的“质地”比他预想的更加“凝实”,虽然总量依旧少,但每一缕魂力都更加“坚韧”和“纯净”,这显然是“优化方案”和“锁死”状态双重作用的结果。污染肿块的“种子”依旧沉寂,但内部那丝污染“本质”与他纯净搏动之间的“联系”,已经建立得非常“稳固”和“平和”,像两种不同颜色的丝线,被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暂时达到了某种“平衡”。
最后,是“后门”结构。
当陈默的“扫描”意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暗金色的、稳定运行的结构表面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寂、稳定、仿佛只是“自动运行程序”的“后门”结构,猛地一震!一股庞大、冰冷、带着强烈“排他性”和“警戒”意味的魂力波动,从结构中爆发出来,像无形的护盾,瞬间弹开了陈默的“扫描”意识!
同时,后门结构的核心,那个陈默一直无法“读取”的、像加密数据一样的东西,似乎被这“触碰”所“激活”,开始自动运行某个预设的“自检”或“防御”程序!
陈默大惊,想立刻切断“扫描”,撤回意识,但已经晚了。
后门结构的“自检”程序启动,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带着强制性的“信息流”,顺着陈默的“扫描”连接,反向冲进了他的意识!不是攻击,是“灌输”!是后门结构在“自检”过程中,自动记录的、关于它自身运行状态、能量水平、以及……它与外部“系统”连接状态的“日志”信息!
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默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了大量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由更加复杂扭曲的符号和魂力纹路构成的“数据”。剧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插进大脑,搅动!他想惨叫,但发不出声音,意识在信息洪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他以为自己意识会被这信息流撑爆、或者后门结构的“防御程序”会将他彻底“格式化”时,信息流中,一段极其微小、但异常清晰的、似乎被“标记”过的“片段”,突然“跳”了出来,像黑暗中的萤火虫,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濒临崩溃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坐标”。
不,不是一个具体的、空间上的坐标,是一种更抽象的、关于“连接状态”的、动态变化的“参数集合”。
这个“参数集合”描述的是,在某个极其遥远的、无法定位的“方向”和“深度”,存在另一个“同源”的、“活跃”的、“状态良好”的“终端”,与后门结构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蔽、但确实存在的、持续的、双向的“数据同步”和“状态共享”连接!
就像……另一把“钥匙”?或者,另一个“后门”?另一个……“活体终端”?!
这个“终端”的“标识”,在后门结构的记录中,是一个简单的、由三个扭曲符文组成的、陈默从未见过的“标记”。但在这个“标记”旁边,后门结构用陈默能理解的、冰冷的“注释”,标注着:
【关联个体:未知。
【状态:存活,活跃,可控。
【连接目的:状态同步,信息备份,应急支援(单向)。
【最后同步时间:[无法解析的时间戳]。
【警告:此连接为最高优先级保密协议,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探查或接触。】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后门结构的“自检”和“防御”程序似乎运行完毕,那股庞大的、冰冷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成稳定、内敛的运行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陈默的“扫描”意识被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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