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昨日睡得晚,今晨一大早就出来。他慢悠悠晃到市集,却没去自家的糕点铺子,而是打了一壶好酒在街上乱转,决心要给家里的婆娘一个下马威。

他想,男人花家里的钱那是天经地义,哪里轮到女人来管?他不过多拿了一些去消遣,家中那悍妇就和她吵架,还扬言要去报官。报官?报什么官!家丑不可外扬,也不怕让外人瞧了笑话!

一壶酒见底,王五喝得半醉。眼前街道越来越宽,他不知走到了哪,四下看看正瞧见有个茶铺,过去时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大小子撞个踉跄。他正待发作,那人却一溜烟地跑了。

“大事!大事!”那撞人的小子连喊两声,引得一众茶客纷纷朝他看过来。

“有人击鸣冤鼓报官!”

有人不屑地“嘿”一声:“你这小子,这算什么大事。成日里报官的还少吗?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前些日子陈何家的事儿有点意思。”

“就是他两家的事!”那人从桌上端起杯茶一饮而尽,“林老汉把他儿子给告了!”

王五一个激灵,还真有自家人告自家人?

县衙前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衙前击鼓鸣冤的耄耋老叟。那老叟头发花白,病骨支离,有人看见是被仆妇一路颤巍巍扶至此处。他佝偻着腰背,举起鼓槌的手干枯瘦弱,骨节有令人心惊的凸起,然而一次次重重击下,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声鸣冤泣血,要传到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用衰老嘶哑的声音吼道:“我儿冤屈!杀害陈家郎君者另有其人!苍天在上,明府明察!我儿红云冤枉啊——!”

大门缓缓打开,一人面色肃然从中走出。有人眼尖地认出,这位年纪轻轻的白面少年郎便是新上任的县慰。年轻县慰环顾一圈,眼神最后落在击鼓鸣冤的林老汉身上,“请您随我来。升堂,陈冤,翻案。”

周启礼未曾想此案会有如此多的反转,他环视堂下再次齐聚的一干人等,先问击鼓之人:“你要状告你的亲子杀害陈三郎,有何证据?”

“我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据。五日前,我起夜时看见大郎面色惊恐回到家中,一声不吭就往他的屋子冲。我担心他出什么事,赶忙跟进去,一点灯竟然看见他浑身是血。我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他说他一气之下去陈府找他阿姐,正好碰见陈三郎对红云大打出手,他酒劲上来,就抄起瓷瓶将陈三郎给砸死了。”

“我家中就这一个儿子。我——我一时昏了头,就让他把血衣脱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妄想着可以逃过一劫。”

红云跪在一旁,哽咽着流泪。

何家主冷哼一声:“若最后杀人凶手是我儿,你只怕不会来这一出击鼓鸣冤吧。”

周启礼问:“血衣可还在?你儿子又在哪?”

“那晚便烧干净了。至于大郎,我糊涂…我将家中积蓄全部给了他,让他自己出去避避风头。现今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明府明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红云是无辜的啊!”

周启礼最怕的就是这案子的矛头又指向何家,届时让他进退两难。现在看来不过是林家三人自己的纠葛,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红云,若按你父亲所言,你之前种种都是为了替你弟弟遮掩?”

红云抹去眼泪:“不是的,明府。我阿耶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会这样说。是我杀的人,是陈三郎对我动辄打骂,我怀恨在心才杀了他。那梅瓶上还留有证据,我弟弟那晚根本没来宴上,与我弟弟无关。”她哭着看向父亲:“阿耶,阿耶。让我去死吧!你和弟弟好好活着。我杀了人,我罪有应得,让我去死吧!”

顾珉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

林老汉泪眼模糊:“红云,你糊涂啊!”

父女二人相对而哭。

这场面称得上感天动地。周启礼亦是感概,然而这两人各据一词,依现在的境况,只能维持原判,“若无证据,那么凶手就还是红云。”

林老汉无言以对。

周启礼:“既然如此,那么退——”

“慢着!”

顾珉深吸一口气:“慢着,明府,下官之前奉命查案时有一些收获,或许可以作为此案的证据。”

“你且说来。”

“之前陈家主报案时提到,陈三郎设宴的由头是得了一本极好的诗集。那么请问这本诗集现在何处?”

发生命案后,陈家乱作一团,哪还顾得上什么诗集不诗集。陈管家得了家主的眼色,道:“应当还在命案现场。”

顾珉:“那日我查看过,并不在。”

这时,一名吏人带着一名约莫四十上下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瘦长脸、蓄山羊胡,衣着不菲,看着很是精明。他作揖道:“草民见过知府。”

“小的是城南当铺的掌柜。”他说着取出一本老旧发黄的书册,“这诗集是四日前一个人拿过来的,说是前朝名家的大作。我请铺里的先生看过,这虽然不是原本,但也是出自本朝初一名大师的抄本。小的就和那人谈妥价格收下了。”

顾珉:“明府,这当诗集的人便是红云的弟弟,林大郎。他那日前去陈府,杀人后看到这价值不菲的诗集便起了贪念,将诗集偷走换钱,想来是要替那位青玉娘子赎身。他未走正门,所以陈家无人知道他来过,但翻个墙还是可以的。”

周启礼又问:“林郎君现在何处?”

红云急着喊道:“是我,是我!我杀了人后偷偷把诗集藏起来,又让人将诗集送出府,我弟弟这才拿去当铺换钱的!”

“我听说那日晚上陈家封了府门只进不出,你又是如何派人出去的呢?”

“我……”红云无言以对,呜呜地流着眼泪。

顾珉轻叹一口气,劝慰道:“你得好好活着。你父亲年老多病,身边离不了人。你死了,谁来照顾他?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吗?”

“至于林郎君……”顾珉看向府衙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在这里!”一道声音比人影先至,众人循声望去,看见吴县丞破开人群,身后跟着一男二女。较年轻的那名女子生得花容月貌,面色略有惊恐,面颊上还隐隐可见泪痕。至于另一名女子,风韵犹存却到底有了岁月的侵蚀,已经是妇人了。人群中有几名男子认出,这是院里的老鸨和头牌。

至于那名男子,自然就是林郎君。他被推着刚一进来,就连滚带爬地拱到红云身边,叫道:“阿姐,我没有杀人!你快跟他们说,我没有杀人!”

林老汉指着他怒骂道:“你这个孽障!这是你姐姐,你让她替你去死吗?那晚你一身血的回来,分明说你杀了人,我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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