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变异基因
“倪欣雪真是这么跟你说的？”SUV飞驰在郊区空旷的街道上，靳行深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笔录，突然转过头问了这么一句。
顾乔把自己在恐怖屋里的情况跟靳行深说了一遍。当然，她并没有透露自己恍惚间做的噩梦。
此时，她坐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起初我也担心是她在撒谎，但她坚持称自己就是赵朵儿，倪欣雪是她的妹妹。”
经过确认，关山县发过来的户籍资料并没有弄错，倪欣雪和赵朵儿确实是同一个人。而按照倪小云的解释，因为倪欣雪特别想要一个姐姐，所以才故意恶作剧，把自己的两个名字说成是两个不同的人。
至于那个被倪小云扔掉的的魔方，则是被倪欣雪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可是，倪欣雪对自己有一个姐姐的坚持不似作假。如果这真的只是她的一个恶作剧，那对于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来说，这种几乎看不出破绽的演技可以算得上出神入化了。
靳行深问：“你对倪欣雪的躁郁症有什么看法？”
顾乔想了想：“有自闭倾向，但躁狂症方面暂时没有看出来。”
而且自闭倾向很严重，以至于直到离开时，除了顾乔，靳行深他们都没能和倪欣雪说上一句话。
陶恒把着方向盘，忍不住插了句嘴：“会不会是躁郁症引发的幻觉妄想，让她以为自己有一个妹妹？我以前在电影里看过这种情况。”
顾乔揉了揉后脑勺，那里还隐隐作痛：“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一猜想。倪欣雪的表现不像是分离情感障碍，倒像是两种独立人格。”
靳行深：“人格分裂？”
“对。”顾乔说，“不过我还有另外一种猜测。”
靳行深收起笔录本，等着她的下文。
“我还在攻读博士的时候，曾经从我的导师那里接触过一篇学术论文。里面涉及的是一种尚未被科研界承认存在的变异细胞tsn。”
靳行深重复：“tsn？”
“没错。”顾乔悄然错过靳行深投射过来的注视，看向玻璃窗外的公路，“按照那篇论文所说，tsn类似于一种病原性病毒，可以引导生物的基因突变。而且它自身也具有堪称快速的变异速度，也就是说它可以自我进化。”
“相对于起源于非洲大陆的僵尸病毒，被这种病毒感染的人依然具有自我意识，但同时还存在另一个由tsn具象化的第二意识。”
“这种双重意识就好比精神类疾病上的双重人格，不同的是，第二意识一旦成型，两种意识的任何一方在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占据主人格的地位。”
正在开车的陶恒已经听呆了，这完全是他的涉猎盲区，满脑子都是不明觉厉。
靳行深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所以你怀疑倪欣雪的身体里存在变异基因tsn。”
顾乔朝他微一点头,随即她又补充：“但必须强调的是，这只是我的一个很不成熟的猜测。”
靳行深沉吟了片刻，问：“这种变异细胞可以检测出来吗？”
顾乔遗憾地摇了摇头：“变异细胞tsn是否真实存在还有待定论，如果不是受百眼怪‘嫁接基因’的启发，我压根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让她受到启发的并不是百眼怪，而是噩梦里的那个小男孩。
她微微垂下眼睫，迫使自己忽视掉前方投来的灼烫目光，继续说：“而且就算它真的存在，那也属于人为干扰下的人体自身代谢性细胞变异。”
“就如那篇论文所说，除非知道诱导公式，通过基因链测序对比识别出来。如果只是简单的DNA测序，根本不可能识别。”
而诱导公式只有变异细胞的编辑者才知道。
但如果倪欣雪的体内真的存在变异细胞tsn，凭借倪欣雪和百眼怪人赵保明的父女关系，基本可以断定那个编辑者应该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罪魁祸首。
靳行深看着她：“那篇学术论文的发表人是谁？”
“我的博导。”顾乔神色戚然，“但是他在两年前就去世了。”
靳行深皱了皱眉。
如果顾乔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群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科学疯子所操纵的疯狂实验，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基因嫁接，而是很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猜想。
空气中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越绷越紧，沉沉勒在每个人的心头。
半晌，靳行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秦月，你督促三组那边加快排查受害人赵保明、倪小云，以及倪小云的现任丈夫刘成选的社会关系，以及近两年的所有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和技术处那边打好招呼，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挂掉电话，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
顾乔一头仰倒进靠背，重重叹了口气。
这种近乎颓丧的表现已经很少在她身上出现了，哪怕是在和她相处了不到一天的靳行深他们看来，顾乔也是女中豪杰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顾老师，你看起来很累。”靳行深仔细瞅着她的脸色，“我们先送你回去，今天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
“嗯。”顾乔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她的脸色是真的很不好看，被冷汗湿透的鬓角到现在还没干。
靳行深挑眉：“被蛇吓到了？”
顾乔回想起棺材里的恍惚梦魇，不愿解释太多，顺着他的话说：“大哥，一棺材的蛇呢！”
陶恒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盘：“不愧是顾老师。要是换成其他女孩子，估计早就吓的不省人事了，这个时候坐的应该是救护车。”
靳行深没有吱声，只是淡淡笑了笑，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只听他出声道：“顾老师有时间可以去庙里求个平安福。”
顾乔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试过？灵吗？”
她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挺背的，尤其是最近。不过她没想到靳行深这种人竟然会相信气运之说。
哪知靳行深说的却是：“我不信那个。”
顾乔，陶恒：“……”
那您这是几个意思？
“就当是做个试验呗，又无伤大雅。”靳行深半抬眉梢，一本正经地看着顾乔，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话多么缺乏说服力，“说不定真能帮顾老师挡挡霉运呢。”
顾乔，陶恒：“……”
这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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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万家灯火陆续点亮。
“邱大少，调查结果出来了？”靳行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烟，站在自家阳台上，透过半开的淡蓝色纱帘看向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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