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无边寂寥的雨,连绵不休的落下,打的砖瓦缝里的野草都噼啪作响。

当一滴无礼的雨滴入了天际如日月大小的金圆盘,弹射起不小的悸动时,底下这才传出慌乱的躁动。

“有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那如琉璃纯金器皿般璀璨的金盘这才晃动了一下。

众人纷纷抬头,才惊恐的发现,那藏在漆暗天边的金盘,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其实如今的夕玥还没反应过来。

她常年待在龙骨板戒里,连着眼睛都快呆的退化了。

更别提就在上一秒,她刚目睹完一场浩荡的旷世之战。

——当那魔神以自己残存的命气为引,将全身魔气压向谢池渊时,白亮的天地间恍若只剩一色。

更是把她这个常年待在漆暗指戒里的残魂龙衬得像一只被揪出山洞后开始无助得、只能满地阴暗趴行的阴暗鼠鼠。

这般想着,夕玥长长的呼出一口龙息。

直到又是无礼的雨滴进她硕大的眼膜,她才堪堪被拽回了思绪。

——不对啊,她不是将所有残存的龙气都友情赞助给那个小魔了,那她应该嘎得润物细无声了呀,所以这是哪。

——还有,她的亲亲宝贝坐骑呢?!!

容不得夕玥多想,那边,一席雷霆如影的剑法来得突兀。

“我逍遥宗岂能容你这等恶兽在世间为虎作伥?!”

来人声音悠长,熟悉又震耳。

震得夕玥想起来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氛围,熟悉的人群,熟悉的逍遥老狗声音。

龙化成灰都忘不掉这一天——

因为正是这天,龙头脑发昏,接回了个那个未来把自己一剑捅穿的小破孩。

大雨绵薄,起了白茫茫的雾气,将那条长的近乎掩盖天地的龙笼罩。

底下,是警戒已布成阵型的御气持剑修士。

而修士的最前方,是一名屹立少年。

来人身形欣长,持剑而立,顶着那张尚未脱去稚嫩的年少面庞。

他速度极快,还未等他人反应过来,便首当其冲站到了巨兽跟前。

此刻,拂过的风卷起谢池渊飘荡的衣袖,他白衣墨发,端的一副少年风姿。

夕玥是龙,喜欢珍奇珠宝,也喜欢又高又瘦又帅的人。

但那是以前。

现在,看到比记忆里还要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年少熟人,那条硕大的白龙长长吐出一口龙气,不满的吹鼻子瞪眼。

但那俊朗如玉的少年即使碎发衣袖都被吹的飘浮,可仍毫无反应,只是直愣愣的抬着那双黑眸,望着白龙。

谢池渊在与那疯狂到以身为引的疯魔对阵,经历那场天地一色的爆炸后,他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这一刻。

——被龙拐走,收作徒弟的这天。

他曾无数次幻想,若是能重来,他必会好好引导夕玥,让她向善向德,不枉费一番好资质,多行善事早日成仙。

也……不再踏上他俩针锋相对的往日旧尘。

龙威浩荡,压的谢池渊望几近快直不起腰。

他只得勉强着,将真气一再注入肢体,撑着硬起脊梁。

随后,他又直直往前走了一步,这下,连握着长剑的手开始被震的发麻发颤。

在他记忆里,下一刻,这巨龙就会将他带走,而后数十年数百年,都会是他俩相互依偎度日的时候。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感化夕玥。

谢池渊太自信,也太想当然,本能的忽略了夕玥的反应。

直到那道行深强的逍遥宗主谢宁率先察觉不对,径直来到了他身边。

“恶兽,你我素来无怨,为何要特意来我宗门挑事。”

他呵斥一吼后,谨慎的又望了眼夕玥,随机便开始决定运灵气催动护宗大阵。

就算夕玥是幼兽,但她到底是龙,只要稍不顺心,就会让逍遥宗损失惨重。

谢宁身为一宗之主,亦不敢赌。

逍遥宗是修真界的大宗,自开宗立派以来,传承的功法都以剑为主,连着护宗大阵都如寒剑般凌冽,以攻为守,不破敌卫疆誓不罢休。

夕玥也认出来了这糟老头的手段。

但这一次,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不敢赌。

逍遥宗的护宗大阵是上古大能传下来的,一旦成型,连着此刻尚未成年的她都怕吃不了兜着走。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重生一遭谨慎很多的龙眼下见局势不对,心念一动,就想先转身跑路。

但她不料,谢池渊更快一步:“父亲,不可,我来交涉。”

龙看到,他说完这句,直愣按下了逍遥宗主的手:“父亲,请相信我。”

龙又看到,他转头对自己道:“莫要动手,我知你本性并不坏。”

龙还看到,谢宁放下了手诀,收了灵气。

谢池渊是逍遥宗近几代最有天赋,修炼最快,身承预言,天赐剑骨的弟子。

他这一句,在谢宁这边分量很足。

更别提当下的谢宁抱着点独属于他这个糟老头的小心思。

他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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