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回到宵烛林时,只觉此间静得吓人,衬的百风的呼噜声大得吓人。

不对劲,没有呼吸声了,他掀开帐篷布往里走。

床上被单被掀开,兔子木雕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朏朏也不见了,只剩被子上沾染的一些白毛。

星垂大踏步离开,但感应到龙鳞牢笼中仍有人存在,颇觉奇怪,那到底是谁抓走了她?

不料,牢笼一开,便让他看见自己最讨厌的人,伍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垂低头嗅闻,感受到伍丘身上来自老通的气息,对方应是借着伍丘逃出去了。

星垂拽出伍丘,将他往地上狠狠掷去,接连四五下,伍丘一脸血,痛醒过来。

“老通人呢?你知道些什么?说话!”

星垂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力气极大,伍丘无法挣脱,感觉浑身被摔得散成几块,意识也即将消失。

“不可。”百里左来向星垂报告查询情况,眼见他想杀人忙来阻止,因他以为星垂想杀之人为老通。

星垂双眼通红,甩掉百里左的手,用力之大,竟直直让他摔出一米外。

如此,星垂才终于从满腔愤怒中醒来,他放开掐着伍丘脖颈的双手,双眼无神,不在意百里左说些什么。

良久,星垂伸手摸到大愉的骨灰盒,他发狠般地攥住,他不想再亲手埋葬自己身边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星垂带着一群人在秘境中地毯式搜寻,但偏偏什么都找不到。

起先,秘境中恢复常态,像从前一样,醒来第二天会掉落宝贝,众人更将星垂等人的警告抛之脑后。

但接着,秘境内部变成干尸的人越来越多,以前是一天十几个,现在变成了一天几百个,让人咋舌。

毕竟谁也不想死,寻找老通和木屋的人增加了一倍,但仍均无所获。

日间小憩时,星垂又做着梦,只是这次的梦有些无厘头,他睡得也不安稳,手不禁抚上喉头。

可否再给我更多暗示?星垂想。

但逆鳞并未亮起。

此时在小木屋内部的江今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星垂那么聪明一人,怎么连那么简单的线索都看不懂?

老通将她带来木屋后,便不怎么管她,因为看出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江今越的腿也变得干枯,无法行走,她尝试过,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容易断裂。

她被放在小木屋里面的木床上,老通不睡在这,只平时会来瞧她一眼,以及来梳头发。

不错,就是梳头发,他还每天来得很早,专门挑江今越没醒的时候。

她就装睡,原本以为会被发现,但老通在梳头发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这时,江今越才发现他头发是真的长,原先束发成髻,梳头时解开头绳,竟拖曳到腰部。

而老通每次竟还会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一个男人如此作态,真是奇怪至极,江今越有些瘆得慌。

她原本在这小木屋不着急,但等了几天,觉得不对劲起来。这明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木屋,为什么星垂还没找来。

不对,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江今越这时才苦苦思索如何向外界传递消息。

某日睁眼醒来,她发现床头木柜上卧着一堆萤火虫,它们竟还摆了个笑脸。

江今越感觉心里暖暖的,这定是朏朏做的,因为老通一天没出现,似乎出去了。

于是,她如法炮制,用萤火虫与朏朏沟通,让它们出去寻找星垂。

可一连三天,萤火虫均是无功而返,江今越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她跟星垂说过萤火虫的事啊,怎么他会这么迟钝?

因为,星垂这些天并未回自己的帐篷。

他实在睡不着,这些天得空了休息的时候,也只是在江今越的房间待一会儿。

不过,他也睡不着,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

今日,星垂决定把帐篷拆了,与大家搬到一起去,这里实在太安静,与他同行的人都不敢触霉头,只有百风时不时招呼他吃饭。

拆除帐篷时,星垂先收拾床铺,没想到被子一掀开,便看见一串萤火虫亮着灯,见到他的时候明显兴奋了些。

星垂大喜,抛下帐篷,追着萤火虫直直往前走,百里左最先发觉他的神色有异,见他追着萤火虫,便也带着众人跟上去。

众人没转多久,便踏入了新地方。星垂密切观察着周围,发现这与秘境内的环境有些许不同。

秘境内部,无法看见什么小动物,只有一些尚在发育的鱼苗。而自踏入这里以来,星垂已经看见好几只松鼠和兔子,只不过它们都瘦小得可怜。

扑哧几声,队伍后有几人应声摔倒,紧接着被藤蔓扯走。

星垂定睛一看,以为是什么陷阱,便没太在意,由他们各自的首领去救。

但接连几次,藤蔓不断地绊倒数人,甚至有一次来到了星垂面前,他大手一抓,发现这其中竟有大门道。

原来,这些藤蔓的主要目的不是绊倒人,而是往人身体中撒种子!

星垂警告众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检查起来。

不料,正是这时,异变陡生,有些藤蔓种子迅速在体内发芽生长,抽条的枝干将身体撕扯戳烂,血肉硬生生成了它们向上生长的养料。

各族首领忙着给自家修士清理,星垂默然旁观,见百风突然大叫一声,便用力拍打他的手,通过这一接触,灵力在百风体内运转,已将他体内的种子逼了出来。

太危险了,有许多人不想跟着星垂继续往前走,便从原路返回,星垂没有拦任何人。

只是往回走的人仍然无法幸免,整个空间仿佛产生了巨大的撕裂感,树木发生着异变,弹指间,从茂盛高树变得枯枝败叶。

修为低的修士根本护不住自己,惨叫连连,在星垂眼前,他们被吸成了干尸。

而这一切都被旁边的江今越收入眼底,她被老通按着,来观看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瞧瞧吧,你引他们前来,只会让他们更快地走向死亡。”

江今越甩头摆掉老通的手,她的下巴被掐得火辣辣的疼,心中愤怒无比,但只能无奈地旁观。

不!她还能帮他们找到母蛊!

江今越这些天虽躺在木床上,但仍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可她仍然没有感受到母蛊的存在。

她闭眼思索,从自己已习惯的生活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每次老通在梳头发时,她那没有感觉的干枯的双手双腿,有一种麻麻的痛感。

虽然很小,但的确是有的。

因为没有外力刺激,那么问题或许就出在母蛊上。

难道老通将母蛊放在了梳子上?江今越曾见老通对那把普普通通的桃木梳,非常爱惜。

推知这一点,她的心砰砰乱跳,老通见状,嘲讽:“担心他们?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小木屋外,无数修士被吸成干尸,不是星垂见死不救,而是这种吸食的力量太过庞大,竟然连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住身边人。

各家首领管各家修士,星垂默默对抗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隐隐觉得这里似乎存在着一个大阵,他跟老通交过手,认为他个人力量,无法办成这么大的事。

星垂一边护卫着百风等人,一边寻找周围阵法的痕迹。

老通本来在屋内坐着,瞧着星垂的怪异走势,竟站了起来,他在心里暗忖:此人还真有几分能耐。

江今越眼见老通走了出去,心脏砰砰跳,她双腿干枯,无法支撑身体步行,便弯腰俯身,用头蹭着往前走,每走一步,她都要往后面瞧一眼,怕老通突然转过身来。

一步、两步、三步,离梳妆台越来越近了!

江今越转过头去,眼见老通仿佛有看过来的架势,准备做出要摔倒的动作。

但幸好没有,星垂一声猛喝,拳头直接砸在老通头上。

多日不见,两人对视,江今越发现他身上倒是没有那里伤,手脚都是正常的,那就好。

见强敌被制住,她忙用头向前窜行,终于爬到了梳妆台边,干枯的双手很吃力地拿到那把普普通通的桃木梳。

她看不见母蛊,但拿动梳子的瞬间,又感受到了那种麻麻的痛感。

此时,被星垂暴打的老通转过头来,但不知为何,他仍满脸带着笑意。

江今越心中有些发麻,但又有些挫败,梳子上没有母蛊,它到底在哪里?

木屋外,人声喧哗,众人忙着抵御周围环境的异变,星垂怒揍老通,喝问:“再不停止这场闹剧,你自己也是等死,何必呢?”

老通道:“你说得对。”

说完,老通猛地朝地上扑去,星垂本以为他只是被揍得站不住,可没想到他往前一扑,竟然加大了阵法力度。

周围环境巨变,枯枝落叶被连根拔起,仅有的一点能量也被吸食殆尽,罡风强劲,刮断人的双手双腿,在天上乱飞。

一直跟在星垂身后的百风竟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他往前一瞧,这个一直顶天立地的男人,竟跪地不起。

小木屋内,风平浪静,江今越感受不到半点风。她一直注视着屋外,见星垂跪地,心跳得厉害。

“不对劲,他好像也被下了蛊虫。”江今越心焦起来。

罡风强劲,吹动星垂的大衣,双臂露出,竟也现出干枯的迹象,且发作时间比常人都快!

本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通,此时因阵法的加速启动,一步步走向木屋,便更加精神矍铄,竟似有返老还童之感。

他的发带断裂,长发飘荡,江今越突然想到,母蛊不在梳子上,或许就在他头上呢!

“咳咳——”身后星垂咳得震天响,老通转过头去看他,江今越抓住这个时机,举起双手做剪子状,放在头顶,比做兔耳,想让星垂将力量借给她。

因两人此时相隔不远,心有灵犀一点通,江今越只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心底迸发出来,她三步作两步,径直抓上老通的头发,扯住不放,忙在上面找母蛊。

老通始料不及,他将这个人类女子掳来,只是想做人质,万万没想到她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老通很快反应过来,与江今越交手,他招数奇诡,但她一力降十会,把老通逼得连连后退。

先前星垂与老通交手时,她便觉他的实力貌似不怎么强。

两人缠斗一番,江今越仍没半点收获,于是回身跳到梳妆台旁,拿了梳子向他头上掷去。

果然如她所料,梳子自行运动着,江今越跳回抓住梳子,果然瞧见一条肥嘟嘟的大虫扭动着身子。

实在是恶心至极!

老通见虫子被抢,是真的慌了,忙上前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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