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传来柔软触感,谢春翎一怔,指尖微动,掌心从阙瑶发顶移开。
垂眸凝视少女略微警惕的模样,他后退一步,开口时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不那么冷硬:“抱歉。”
“是我吓着你了。”
与谢春翎拉开距离,周遭的空气终总算重新流通。
阙瑶大大松了口气,发顶的两只粉色狐耳也耷拉垂下。
“早些歇下,有事可来寻我。”说着,谢春翎转身离去。
青年的背影清冷孤寂,与白日温和亲人的模样仿若两人。
阙瑶鬼使神差地快速拉住他袖口,问:“师兄,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谢春翎沉默半晌后,把自己袖口从阙瑶手中一点点抽出,温和的嗓音却不带丝毫情绪:“莫要多想,我无事。”
“你若不想睡,便去把下午教你的符纹画个百八十遍,明日交由我检查。”
“我现在颇为困乏。”阙瑶扯起笑,“师兄也早点休息。”
说罢,她不再多看谢春翎,快步往回走,发顶的耳朵随她的步伐一摇一摆。
回屋后,阙瑶倒过茶水轻抿,凉水滑过干涩喉间,头脑也清醒几分。
真奇怪。
谢春翎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回想起青年隐于暗处的半张面孔,阙瑶又饮了口茶水。
与之前相比,谢春翎很反常,却莫名给了阙瑶股真实感。
先前的谢春翎太完美了,像依靠旁人提线才能得以行动的人偶,脸上永远挂笑,待人永远宽容。
虽听小绿说,这就是谢春翎作为书中男主的人设,可对阙瑶而言,她与谢春翎皆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所谓的书中角色,只能依照人设剧情行事。
环顾四周,没瞧见小绿的鸟影。
阙瑶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某只山雀早已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她丝毫不客气把它抓起晃醒,以报方才扰她安眠一仇。
“你不会想知道惹怒一只刚陷入梦乡的巨鸟的后果。”被晃醒的小绿冷眼与阙瑶相视。
阙瑶害怕极了,把它放回床上,安抚地拍拍它的身子。
“小绿大人,小的有一事需要解惑。”
小绿哼道:“说。”
“我记得你曾说过,一直到话本子的故事结束,谢春翎也依旧是个无欲无求的老好人。”阙瑶道。
小绿颔首。
“可我刚刚碰到他了,他……”阙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他很奇怪。”
浑身泛着凉意,眼底一片寂然。
阙瑶一拍脑袋:“对,有一种想带全世界毁灭的既视感。”
为何这么清楚,因为谢春翎今日交她画符时,她也是这般阴沉沉的,恨不得炸了栖寒峰。
只是与她相比,谢春翎给人的感觉更甚。
“怎么可能。”小绿想都不想便否定,“你定然瞧错了,男主集真善美于一身,向来以德报怨,你扇他一巴掌他兴许还要问你会不会手疼。”
“因禁术一事他受人白眼,却对周围人未有怨言,还能体谅同门是受到蒙蔽方才如此,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灭世。”
“就算我明日把修真界炸了,男主也不可能会有想灭世的念头,我用我的姓名担保,绝对是你看错了,不然我的名字以后倒着写。”
阙瑶心中存疑,不信道:“可他今夜就是很吓人。”
把她耳朵都吓出来了。
阙瑶捂着头顶的狐耳,担忧道,“你说,不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绝无可能。”小绿不甚在意,自信满满,“所有的一切逃不出本系统的眼。”
忽而它转头看向阙瑶,“主人,你并未阻拦男主去剑峰送弟子名册罢。”
阙瑶叹息道:“你既然告知我,不能随意扰乱主线剧情发展,我自然不会擅作主张。”
小绿再次告诫:“主人,你可以因利用他获取绿茶值而愧疚,给他送金手指,但他该受到的痛楚一分都不能少。”
小绿用稚嫩童声说出残酷的话语,“作为本世界的气运之子,他必须受尽苦难和磨砺,于绝望中成长。”
“这样才能在日后成为修真界中,能担重任的顶梁柱,当危险来袭时,挺身而出拯救修真界于水火中。”
“这是他生来注定的使命。”
“可这样,对他真不公平。”阙瑶不忍道,“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想成为这样的人。”
她不愿再谈论这段沉重的话题,未等小绿开口,她道,“睡罢,明早还要去饮月峰参加晨会。”
“主人,你莫要多想。”小绿宽慰,“过程再艰辛,但只要结局是好的,那对于男主而言,便是值得期盼的未来。”
“况且,这本就是他自己选择的道,他自幼便立志护佑众生,故而日夜苦修,于他而言,自身的一切永远退居其次,包括性命。”
阙瑶勉强相信这番说辞。
——
翌日。
阙瑶再见谢春翎时,他又成了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昨夜古怪的谢春翎仿佛是她的幻想一般。
说不定真是她感觉错了。
过几日便到下月月初,每月月初,她都会因半妖血脉遭受血脉反噬,大抵是被这档子事影响了。
“灵宠留下罢。”谢春翎轻轻提起阙瑶肩上的小绿,“晨会若带它,会有古板长老找你茬的。”
灵宠小绿抗议地从谢春翎手中飞走,落在树枝上。
“哪位长老。”阙瑶好奇问,“我可得避开些。”
“剑峰长老最是老古板。”谢春翎轻笑道,“莫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师兄可还知道宗门内的其他八卦辛秘,讲与我听听吧。”阙瑶笃定道,“你与大家接触甚多,知晓的定然也多。”
谢春翎拒绝:“背后非议长辈可不好。”
“你方才已经非议了。”阙瑶双手环抱在胸前,轻哼了声。
谢春翎却笑不语,御剑而起,把阙瑶拉上灵剑。
“你若实在想听,每超额完成一项我布置的课业,我便告知你一条。”
“我并不是很在意旁人的生活。”阙瑶毫不留情地打自己的脸,“修道之人应专注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而非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春翎无奈笑笑。
灵剑停在饮月峰,师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顺着人流朝问道大殿走。
“大师兄。”前方柳树下,宿衔光倚靠树干而立,手中折扇一下一下地扇动,瞧着心情大好。
见到谢春翎,他笑着走来,又道,“阙瑶师妹。”
“师弟。”谢春翎微微讶异,“难得见你上晨会时,这般喜悦,发生了何事。”
三人并排而行,宿衔光啪地一下合上折扇,嗓音里是难掩的轻松与快意:“有座压在我心头的大山要移去了,我自然欣喜。”
他没多讲,转移话题,“近日妖兽常有动乱,我的两位师弟又去凡间除妖,这次一去,想来要离开七八日。”
“以往都是大师兄去,若大师兄出手,可不需耗去这般长的时日。”
谢春翎不置可否:“他们才开始独自下山,慢些正常,保住自己不受伤,才是要事。”
“宿师兄的师弟,可是兰弦初。”阙瑶记得兰弦初是剑峰弟子,那日招徒大典还见他站在内门弟子的位置。
宿衔光道:“阙瑶师妹与他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常和兰师兄待在一块的那位少年可有位妹妹。”这个问题阙瑶想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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