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外的大道,黎雍垂头丧气地把公文包扔进汽车驾驶座上,有人从背后按住了他。
“黎先生,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
黎雍浑身触电一般,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去,正好被身后的人一记重拳打中,摔倒在了驾驶座上。
半个小时后。
黎雍头晕目眩地从昏迷中醒来,头疼得好像有人拿锯子割自己的脑袋。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中抛着一个棒球玩。
“是你……”
他哑着嗓子叫对方。
对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慢慢直起身来,他的下半张脸被一个黑色的大口罩遮住,但能把他打晕带到这荒郊野岭的人只可能是他一个。
黎雍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麻绳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电灯,不大的空间好像是一间废弃仓库,对面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两把木椅,一把绑着自己,一把坐着上官白。
上官白慢慢把棒球放回身后的桌子上,掀起帽子取下口罩,眯着眼睛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黎雍,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吗?”
“什么?”
黎雍心凉了半截。
他横不能杀人吧?
“我会故意让人听到我和文玉的对话,身上装着跟踪器,等我被抓之后,好让文玉的人跟着找过来,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两头吃的德行有朝一日被人发现。”
他凑近黎雍,仔细端详着他恐惧发抖的表情。
“你说是不是啊?”
“不!不,我说是!啊不……”
黎雍急得汗如雨下。
“上官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既然知道了,那应该也听到我和文玉的话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关于你的事情,我是一点也没和她说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我的消息,如果你有,我一点也不怀疑你会出卖我,就像你出卖文晓一样。”
上官白慢慢直起身,倒退了两步。
“不,不是这样,”黎雍壮着胆子说,“文晓大小姐是让我帮她处理过基金的事,但你刚才也听到了,文先生的基金被击穿了,现在谁也动不了那笔钱,眼下这种情况对大小姐来说是好事不是吗?你想啊,一旦大小姐动过基金的事被发现,就算她平安回来,这笔钱也和她无关,但只要她还在外面漂着,文先生又改了遗嘱,这笔基金就得封存一段时间,这期间二小姐不也拿基金没办法吗?眼下的局面,对她们来说最好不过了。”
“最好不过?”
上官白冷笑起来。
“要是你找不回你的手机,那确实不错,事已至此,我也和你明说了,我的目的,是要文晓活着返回文家,拿回本就属于她的一切。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就算你愿意当污点证人拉文晓下水,你又怎么确定文玉会给你从良的机会?你不了解文玉,我可以告诉你,信任她的人,会被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有我的保证,我不会杀你,可就算文玉这样对你说了,你会相信吗?”
黎雍紧闭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
“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你的手机丢了,我会继续履行诺言帮你去找,但我不打包票,在此期间,我要你的嘴像死人一样安静,明白吗?”
黎雍还想说什么,忽然被上官白捂住了嘴。
他猛地逼近,眼神极其阴毒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的我,确实和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但别忘了,既然是狗,就别逼我狗急跳墙。”
上官白狠狠推了他一把,差点把黎雍推翻。他堪堪稳住绑着自己的椅子,看着上官白有如罗刹饿鬼一般的神情,说得咬牙切齿:
“上官……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上官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文晓不要文家了呢?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自由呢?你也要这样找一辈子下去吗?”
“是,我会一辈子找下去。”
上官白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的偏执和压抑着的疯狂隐隐作祟。
“好!反正我也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那我就也和你摊牌,我只有一个条件,找到我的手机,然后立马清除里面所有的文件,从此之后不许再来找我!”
“可以。”
黎雍呵呵一笑。
“至于文晓到底想做什么……我还真期待,你找到她的时候,她会怎么对你。”
十分钟后,黎雍口述,上官白记录,得到了文晓曾经告知过黎雍的三个地址。
“你家大小姐曾经告诉我过我,她名下的房产有三处,这三个地方是文家乃至文元庆都不知道的存在,如果你想知道文晓到底去了哪里,那三个地方可能会有她留下的痕迹,不过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如果她利用假身份去了国外,你就得去大海捞针了。”
上官白仔细收起了纸条,揣在怀里,仿佛揣着的是诺亚方舟的图纸。
“该你了,你也该放我走了吧?”
上官白拿起桌上的网球,往房间最远的角落丢去。
“你干吗?!”
“自己想办法,”上官白朝角落抬了抬下巴,“不过你得在我之后离开。”
“记住你的话,黎经理,我不希望再用这样的方式见到你。”
他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黎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许久才转头去看那枚网球。
昏暗的灯光下,网球内嵌着的几枚刀片在角落里闪着寒光。
“我知道你想找卡巴拉之树的秘密,来找我吧。”
凌晨三点,林纾的手机响的时候,她几乎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手机上这条陌生的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纾立即下床追踪这条信息的IP。
没花她多长时间,她就找到了这条信息发出的地址。
正是她的接头上线所在的地址。
林纾披着毯子默默坐回床上。
这话说得奇怪,她本来就要去见她,发这条短信算什么?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林纾一激灵,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瞬间头疼。
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林纾裹着厚厚的夹克坐在机车上,偏着头去看江边逐渐泛白的天空,江水下大桥下静默地翻涌,浪涛声静待着喷薄的日出。这时的世界还没醒来。
上官白穿着一身风衣,从大桥另一侧慢慢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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