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不过十七岁,又生为天潢贵胄,不缺衣物,不少吃喝,过着万人之上的富贵生活。
却,已感觉尝遍了这世间的苦。
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毫不犹豫扑向大皇子?
她也不知道。
若说她善良,她手上早已经是累累白骨,若说她罪大恶极,她又总是在看到别人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去挽救。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魔还是佛。
或许,也不重要。
木令宜只是希望她余生能过得好一些,可惜啊,阿娘,长安一点也不好。
很冷。
那些人,很坏。每个人都想在她身上拿到自己要的东西。
可惜啊。
她再也回不去了。
安南,再也回不去了。
陆执坐在她的床前紧紧的盯着她,她在昏迷中,眼角流下了泪滴,他紧张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抬手给她擦了泪水。
“阿鸢?”他轻轻的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任何反应。
青黛不敢看她,独自站在帐篷外。
天子下令,今夜不查出个子丑寅卯,拿刑部尚书是问,可惜,一场大雨,连楚鸢中箭的箭尾都寻觅不到了,箭头和普通箭头无异,真要一支一支数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雨仿佛没个尽头,还在往下浇,明日无论如何,为了天子的安危,都要回城了。
大皇子进了帐篷,青黛尾身跟了上去。
楚鸢脸色苍白,伏在榻上正在昏迷,一头长发披散在身上,犹如锦缎,美人就是美人,这样的境况下,憔悴易碎,更加惹人心怜。
陆执太过专注,听到声响后才知道大皇子进来了,他起身弯腰朝着大皇子行了礼,大皇子抬手扶住了他,眼神在陆执身上多停留了一刻,叹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楚鸢。
“公主如何了?”
陆执沉声:“回殿下,已经给阿鸢喂了毒箭的解药,只是伤口太深,又是倒刺,还淋了雨,今夜能否醒来是关键。”
大皇子紧紧的盯着楚鸢,稍顷后下了决断:“今夜本王守着公主,你们都退下吧!”
陆执蓦然抬头,被大皇子的话惊到了:“殿下,阿鸢尚未出阁,还请殿下顾惜她的名声。”
大皇子微微一愣,不好再坚持:“今夜无论多晚,公主醒来后都派人知会本王。”
“是!”
大皇子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楚鸢一眼,这才转身出去了。等到大皇子走远青黛才起身,眼神尖锐的盯着陆执:“今日,世子为何没有在娘子身边?”
陆执对青黛这个眼神有些不解:“这应该是我问郡主的话。”
直到现在,他们两人都才从白日的喧闹中缓过神来。
先是天子亲自来探望,紧接着是太子和三皇子,乌泱泱的人走了又来,走马观花一样围观着受伤的人。
陆执和青黛的牙根咬了又咬。
青黛不悦:“陆执,娘子锁骨上的牙印是你咬的吧?你都干出这么……悖德之事,还有脸问我。”
陆执瞬间红了脸,又颇觉自豪的梗着脖子:“是我……”
青黛觉得好笑,他自豪个什么劲,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你还要不要脸了?”
陆执却记得现在的重点:“郡主今日为何没在阿鸢身边?”
青黛蹙眉:“陛下令我今日随侍左右,我不放心,还与干爹说了,让你跟在娘子身边,你为何没在?”
陆执惊讶:“陛下也令我随侍左右……阿爹与我说了,但我不知道你也?”
“陛下下令不准我与旁人说明!”
“我也是!”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执蹙眉,转过身看着楚鸢的脸,长身玉立,甚至遮住了烛火,投下一道颀长的暗影:
“陛下有时会传密令,只有当事人知道,也是常有之事,可……”
两人都接到密令,多少有些奇怪。
帐篷内只有他们三人,青黛凝神听了下动静,确认周边无人,这才开口:
“娘子被送回时,手中拿了这个……”她摊开手掌,里面放着一截断箭。
陆执听闻此言快速回身,拿了青黛手中的那截断箭仔细去看。
“我对大夏兵马甲胄不熟,但是娘子藏了这个在袖口,定然有深意。”
陆执声音发沉:“这是龙辰卫指挥官单配的赤羽箭,赤羽剑的箭头和箭身与边军无二,但是尾部会染成红色,不同于巡防卫的直箭,龙辰卫的箭头都带有倒钩,这种赤色箭身只有四品以上的指挥官才能配置。据我所知,这样的指挥官有二十余人。”
青黛眼中一亮:“那范围就大大缩小了,只要从这次来的指挥官中调查,很快就能找到射杀娘子的人。”
青黛看陆执没有回应,不解:“怎么了?世子害怕了?”
她眯着眼审视着陆执。
她刚刚消除了一部分对陆执的敌意,可这会看他的神情……
他若是不想帮娘子,那就是敌人。
“龙辰卫指挥官都是各大世家嫡出,他们都先在我如今位置上历练,万中挑一才能升任指挥官,背后都代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不管是谁要杀阿鸢,我们都要布局周全。”
谁要杀?
青黛眸中冰冷:“重要吗?世族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陆执想的更远:“就怕陛下不肯再进一步!”
“嗯……”
一声痛呓,把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娘子!”
“阿鸢!”
两人冲到楚鸢塌前。
疲惫。
疼痛。
楚鸢觉得眼前雾蒙蒙的,用尽力气也看不清。耳边听到有人叫她,可声音飘忽不定,她没办法聚精会神。
她冷静了一下,不着急睁开眼睛,而是浅浅呼吸了几次,直到适应了烛光,也适应了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青黛。
她唇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轻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青黛空落落的心底瞬间撑了起来,泪如珠成串而下,她听懂了楚鸢的话,以前每一次生死以后,她都会安慰自己。
还活着,别担心。
只要活着,就来得及。
青黛抽抽噎噎,郑重的点头:“娘子,一切都好,你放心。”
楚鸢轻轻的眨眼,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若即,若即……快进来,娘子又昏过去了……”青黛趔趄着奔到账外。
若即红着眼睛跑进来,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娘子失血过多昏迷了而已,活过来了……”她边拍着胸脯边擦泪,后怕不已。
陆执沉默的看着楚鸢,眸中清亮,深情几许,一丝杂志也无,一瞬也未移开。
此刻,他确信了自己的心意。
那不能为外人道,又压抑不住的心意。
以前年少轻狂,觉得那些为了一个人就闹着要死要活的人,太过可笑。
如今他看着她,觉得生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若是换她的命,他甚至觉得超出了预期。
她能用自己换安南的百姓,那么多人的性命和幸福。
太值了。
青黛带着泪意又叫了一声走神的陆执:
“陆执!你该走了!我们要给娘子擦洗身体。”
陆执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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