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元五年,元宵过后,林春景已经被带到这荒山已有半月有余。

她算是最早一批拐过来的,林春景并不知道自己在那,只知自己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风吹起来沙沙作响,若是不是被拐来的,林春景其实挺乐意在此处呆上半月的。

宋鱼和汪清浅是同林春景一同到的,三人对彼此都有些戒心,被带到地窖里关在一处时彼此一声不吭,各自蜷缩在一处。

但到底是年岁尚小,汪清浅又素来的家人疼爱,半夜时睡不着便开始小声抽噎起来,林春景听着心烦,但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你别哭了,我还没哭呢。”

汪清浅看着林春景面无表情的脸,抽噎着打了几个嗝,哭更是止不下来了。

一旁原本早已沉沉睡去的宋鱼被这番折腾吵醒了,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怎么还不睡?”

“她睡不着。”

宋鱼做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秸,问道:“要不要看看外面?”

汪清浅含着泪但却带着希冀问:“外面有人守着吧。”

“我说的不是出去,让你从地窖口往外看看。”宋鱼打碎了汪清浅出逃的美梦,继续道:“这里不是有桌子和椅子吗?我扶着你往上看看。”

汪清浅瘪了瘪嘴,道:“对牛弹琴。”

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汪清浅一时又有些怕,想着说些什么,头顶地窖入口处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宋鱼最先反应过来,朝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也不晓得这几个大人物抓小孩来干嘛,又是拿刀拿枪的。”一个尖细的男声从上面传了下来。

“你管那么多呢,拿钱干活就好。”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答道。

“明日让那个赔钱丫头来送饭吧,也省得我们跑了。”

“明天?”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我都打听过了,下一批孩子大概是要后日才能来,我们后日再亲自来就好了。这地窖可是很高的,这些屁点大的小孩难不成会长翅膀飞出来啊。”

“再说了,现下已是要准备开春的事宜,他们现在可还没给钱啊,我们的根还是田,若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可是万万不成的,再者若是连芝麻都没有,可就真坏事了。”

话音落了下来,上面一时没了动静,只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过了片刻,那道苍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边听你的,明日让那丫头来。”

上面虽是没了动静,但林春景几人也拿不准那两人到底走没走,便只能安静的躺了会去,汪清浅的害怕劲过了,倦意便涌了上来,不过片刻就睡了。

倒是宋鱼和林春景睡意全无,两人盯着地窖入口处若隐若现的光,过了一会,宋鱼问道:“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姓宋,名鱼,鱼戏莲叶间的鱼。”

“林春景,春和景明的春景。你说起话倒是文邹邹的。”

宋鱼被讽了一句也不恼:“彼此彼此,你打算怎么办?”

“等死,死了最好,没那么多麻烦事。”林春景没什么心情同宋鱼交谈,背过身后也就不理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但等着等着,也就睡了过去。许是一路路途奔波,几人睡得都很沉,直至一声“吱呀”,地窖口开了。

阳光投射进来,刺得几人眼睛生疼,林春景抬手遮住阳光,抬头望去,是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孩,头发绑成了一个粗长的辫子,衣服林春景能瞧见的部分大多都订着补丁。

女孩没说话,把手上的食盒系上一条粗长的麻绳,缓缓放了下来,见食盒安稳抵达地下,结果食盒又往上抖了抖,女孩手一顿,开口道:

“劳烦,把麻绳解开,我要收上来。”

汪清浅离得最近,听了话便上手去解开,女孩见麻绳重获自由便开始往上拉,结果——被林春景和宋鱼抓住了。

林春景笑眯眯的开口道:“劳烦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女孩绣眉蹙起,不耐道:“放手。”

“我们若是不放,你没法与你家里人交差吧。”宋鱼双手抱胸,仰头道。

女孩冷斥一声,蹲下身子问道:“你们要问什么?当然,我只是个来送饭的,你们最好不要奢求我给你们带很多信息。”

“这里是哪?”

“宜山村。”

“离上京多远?”

“不知道。”

汪清浅惊呼一声,问道:“怎么会?”

女孩本就烦躁,听了这话更是冷笑:“你以为这是在城里吗,就是几条街那么远?”

“这就是个山脚下的小村庄,离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个二三十里的路,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住在富贵地?”

女孩拉了拉绳子,继续说道:“这里的人都忙着下田,忧心明天能不能吃饱饭,这个天好不好,庄稼能不能顺利长起来,谁关心上京怎么走。我说,你能不能放手了,我没什么能说的了。”

汪清浅一愣,随即噤声了,林春景握着绳子的手没松,而是问道:“林春景。”

“什么?”女孩一怔,有些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林春景笑盈盈的问道:“我叫林春景,你叫什么?这个笋干是这里的特色吗?”林春景指了指被宋鱼打开的食盒问道。

女孩猛地把绳子一拉,林春景一时没防备,倒是让她抽走了,女孩一言不发的把绳子理好:“别和我套近乎。”

“我叫苏叶。”

地窖口重新被盖上,地窖又昏暗了下来,林春景理了理裙摆做了下来,朝宋鱼问道:“我问了,你怎么看。”

宋鱼打开苏叶放下来的食盒,便戳了戳林春景,暗示她看向食盒中的笋干,虽然不解其意,但不过提一嘴的事,林春景便也顺便问了。

“依她话里的意思,此地偏僻,想来也是个将将能满足温饱,不,或者说连温饱都够呛的地方。”

“按理来说,笋这种东西也算的上金贵,还是时令的,哪怕是腌制风干的,也是轮不到我们这种阶下囚来吃的。”

“上京西北方向有一处镇子,名唤平溪,那里依山,上京中的春笋几乎都是从那来的。”

汪清浅诺诺道:“我们是在平溪镇子下的村里吗?”

“我们被掠走,大概坐了快三天的马车,这般算下来,应当是的。”

林春景拿起筷子夹起笋干,咬了一口,笋干经过腌制后水分流失,重新浸泡后大火烹饪,吃起来十分有韧性,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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