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雨霖这般直白私语,李星容实不知如何作答,便没有接话。

刘氏的墓不远,只是坟茔四周杂草丛生,一看便知鲜有来人。村夫带到地方也并未离去,殷勤道:“表——呃,小姐啊,我见你只带了三根香,这样见姑母恐怕不合孝道,要不我去家中,给你阿母备些祭品来?”

“孝道?”李乘凌冷不防道,“我看这碑前光秃一片,也没见有过什么祭品。”

“……”村夫再次尴尬笑笑,“这不,小姐毕竟是姑母的亲女儿嘛,我们也只能帮着照看,终究不是一家。”

李乘凌也是一笑,“这会儿又不是一家了。”

村夫:“……”

“多谢带路,不必劳烦了。”还是李星容开了口,“盈竹在此地十余年,想来也对诸位少不了叨扰,该有的答谢,不会少的。”

“哈哈,小姐这话,就是见外了,姑母一家和我们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都是互相帮衬嘛——”

“行了。”李乘凌掏出一块银子,打断了村夫滔滔不绝的漂亮话。

村夫眼中蓦地一亮,嘴中仍是道:“您瞧这、这怎么能收呢……”

李乘凌再掏出一块、两块、三块,一股脑堆至此人面前。

“收下,回去,她不会再与你们有任何关联。”李乘凌语气强硬,三言两语,不容违抗。

“什么堂哥表哥,也想来争。”

-

村夫喜上眉梢地走了,李星容见人背影淡去,转头对李乘凌道:“他也并无过错,兄长何必如此处处针对于他。”

人一走,李乘凌气焰也散了大半。

“不过是见你如今身份想要攀附你罢了,对你、对盈竹、对你生母,何来真情义。”李乘凌说起他仍旧没好气,“这样的人,没必要给好脸色。”

“听兄长这话,是此前查过他了?”

“自然。既然要接盈竹回府,她身边的人,都得查个彻底。”李乘凌说着,状若无意道,“此人家中三女一子,还有老母需赡养,若是做他的妹妹,不说丰衣足食有求必应,就是出嫁时连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

李星容:“……”

缪雨霖在一旁看得热闹,心有所感,嘴上不禁又痒了,“若是星容血脉相连的亲人,留在世上也算个慰藉,只要星容高兴,嫁妆哪里需要他来出。不说别的,这方面我还是很——”

李乘凌眼刀扫了过来,“她家里人还没死,无关人等就不用操心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缪雨霖撇撇嘴,又即刻认怂。

耳闻话题中心越来越离谱,李星容无心再加入。她扫一眼刘氏坟茔,伸手将李乘凌腰侧的佩刀拔了出来。

李乘凌闻声转眼看她,瞬间明白过来李星容要做什么。

他亦探出手来握住刀柄,虎口就落在李星容手侧,“我来吧。”

李乘凌稍稍用力,试图从她手中接过佩刀,“我来清理,你去燃香就好。”

李星容摇摇头,“这副身躯毕竟是她给我的,我自己来。”说着便将刀柄从李乘凌手中夺回,沿着坟堆外围清理起杂草野枝来。

李乘凌见她坚持,便也不再争夺,转而拾来一树枝扫起了碑前的落叶。缪雨霖一看,也不好干站着,便帮李星容搬走砍下来的草木。

草韧枝软不便劈砍,李星容还需得时不时一手稳住草束尖端,颇费了些功夫。一直到清理得差不多,李星容转到刘氏碑前,准备燃香祭拜。

“等等。”“哎呀!”李乘凌和缪雨霖的声音同时响起。

缪雨霖凑过来,低头看着李星容的手,眉尖蹙起,“星容,你手怎么弄的?”

“嗯?”李星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划出了好几道细长的口子,此时正往外沁出细密血珠,纵横交错的看着竟还有几分狰狞。

难怪方才便感到有些刺痛,想来是被杂草中夹杂的荆棘条刮了。

“没什么。”李星容浑不在意,扯扯袖子将那只手藏了藏,便回身继续燃香。李乘凌凝着眉还待再说些什么,看她的动作,又憋了回去。

三香已燃,李星容高举过顶,躬身一拜。

刘氏偷梁换柱,对不起李盈竹,对不起靖安侯府,但唯独对得起李星容。说起来是出于一己之私做了无义无德之事,实则她自己不曾讨到什么好处,到头来为的都是她亲生的孩子罢了。

李星容一拜而起,躬身再拜。

幼时刘氏苛待李盈竹,对李星容这个“大小姐”却是真心真意殷勤万分。幼小懵懂的李星容不是没想过,那些伙伴口中包容若水的母爱,是否便是如此。

只是后来刘氏担忧暴露,携李盈竹离京,李星容再也没有见过她。如今想起来,面目音容都模糊了。

李星容起身,三拜。

李盈竹恨她吗?必是恨的。如今人都不在了,却无法再讨个公道。

刘氏临死前告知李盈竹真相,是否良知未泯?选在那时说出口,便是因害怕生时遭受反噬吧。

有这样一位母亲,哪怕明知她是为自己好,恐怕也鲜有人不以为耻。李星容想。

可若真的只有耻,自己又为什么答应李乘凌来看她呢?

李星容不知道。

三拜已毕,李星容单膝跪地,将三根燃香插在刘氏碑前。

缪雨霖在祭拜开始时就退到一边回避了。李乘凌一直立在李星容身后,无声地看着她。

“走吗?”李乘凌轻声道。

李星容的目光在她碑上略过,没有留念地转过了身。

“嗯,走吧。”

-

马车还在原地停着,李乘凌坐在李星容身边,正为她的手上药。

这一路走回来,李星容原本都忘了这不值一提的小伤,甚至刮伤之处也早已凝血,可沉默多日的李乘凌此时却格外执拗,非要亲手先给她上好药,不然就不动身了。

缪雨霖摸摸鼻头,识趣地在马车外等去了。

“若早知有荆棘,我必不会——”

“不会什么?”李乘凌主动打止,李星容却接过了话头,“不会让我清理坟冢,还是不会带我来祭拜她?”

“……”拜都拜了,李乘凌自知多说也无益,便不再接话。

李星容的手搁在她自己膝头,李乘凌则空悬着腕,将药一下一下轻点在她伤处。

李星容侧眼看了看他。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李乘凌为她上药、却处处都留意着不碰她。

“兄长特意绕道,想必也认为,我是应该看她的吧。”

李乘凌手上一顿,又继续为她上药。

“想听实话吗?”

李星容:“自然。”

“其实早在很小的时候,我见她苛待自己的孩子,却对你千般百般好,就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你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便好了。”李乘凌道,“那样,即便我此生都无法恢复身份,也可以——”

“……”可以什么,从前的李星容或许还会疑惑,可经过李乘凌那日那番话,如今却不言而喻了。

李乘凌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坦白道:“说起来对盈竹不公,可后来我的确又庆幸过——幸好刘氏将你换来了,让我能对你而言生而不同,又能长长久久地和你在一起。”

“这么自私的一个人,我竟还对她心存一丝感激。”李乘凌看向李星容,“芒芒,你说,我是不是比她更自私?”

李星容垂了垂眼,“或许……也难说是自私吧。”

见李星容说得犹豫,李乘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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