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教人修行本就不易,星迴入门又晚,恐怕诸位要辛苦了。”古徒缓声道。
闻人翊大手一挥,朗声道:“星迴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何谈辛苦?只怕到时候,我们还要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比一比,看谁教得更好!”
云星迴闻言心中一动,想来五位长辈性情迥异,但待他的心却别无二致。
其中,泰一爷爷如深谋远虑的掌舵者,因见得长远、算得周全而步步持重,总将守护众人视为己任;闻人爷爷则似旷达不羁的逍遥仙,历经沧桑后反得通透坦然,不困于算计,只守一份真心。
即便二人守护之道偶有相左,但心意却总相同。
“这般甚好,咱们先各自回住所。星迴和式儿刚归来,也让孩子们先养养心神。”古徒言毕,众人也起身道别,各自离去。
老者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恍然间想起,一年前他们初发现星迴身上玄牝之力时的谈话。
那时他们所求不过是云星迴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而现如今,这少年本领见长,可踏足的天地也更为广阔,所求自然也不止于活下去那么简单了。
古徒心中暗叹,不知下一次这样的谈话会因何事,在何时呢?
次日晌午过后,云星迴已沉沉睡去,星儿籽籽趴在他鼻尖,随呼吸一起一伏,绒毛被吹得乱晃,露出粉嫩屁股,憨态可掬。
可面对这温馨场景,式儿却无暇多看,她先是朝星药田回望了一眼,便立刻朝门外走去。
紫眸少女行至院中,见苏芒正如常坐在石凳上,轻摇蒲扇,照看蒸炉中的安神药汤。
式儿虽觉这位星主虽言语不多,举手投足间对云星迴的关切,却不会被错辨。
她上前执礼道:“苏芒星主。”遂而又稍作迟疑,轻声道:“星主去休息,让式儿来吧。”
苏芒抬眼望来,目光里带着对待小辈特有的温和,“式儿既与星迴同归,便与我们的孩子无异,不是外人,更不是仆人。”
言罢,他将蒲扇轻置竹架,起身行至式儿面前,俯身与她平视,缓声道:“听星迴所言,蓐收冢一行,际遇非凡者可不止他一人。但无论你承继了什么,也仍是个孩子,如今既回来了,便有我们在你身后,莫要思虑过重了。”
说着,他本想拍拍这少女的肩膀,但又怕对方心中仍有心结,只示意性地轻轻抚了抚式儿的发髻。
式儿原以为,苏芒对女夷如此在意,既知晓她继承了女夷恩主记忆后,必会细细盘问,何曾想她竟得此肺腑之言。
月下谈心时,云星迴那句“好朋友”已化去她心中大半不安,而此刻闻听苏芒温言,方才明了那少年骨子里的温柔,原来是被这般爱意浸润滋养而来。
少女鼻尖蓦地一酸,温热水珠滚落面颊。
被关爱,被照顾,被视作家人。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愫。
式儿怕自己的失控惹得苏芒尴尬,忙抬手胡乱擦拭。
“这……怎么还哭了。”
的确,苏芒方才还言语从容,此刻见这女娃忽而落泪,顿时便无措了。
往日云星迴若委屈哭闹,他只管搂进怀里揉揉脑袋便好,可对眼前这小姑娘,他抬起的手悬于半空,不知落向何处,最终只替她理了理本就齐整的衣领。
“苏芒,养女娃和养小子,终究不同吧。”
古徒的声音自念萝山居门口传来,含着些许笑意。
“式儿女娃,你是要寻老夫么?我来了。”
式儿见古徒料事如神,忙拭去泪痕,强自收敛方才被苏芒勾起的脆弱,揖礼低声道:“泰一先生,我确有此意……”
她望向苏芒。
少女虽已确信,这位星主的真诚之心,可因女夷恩主记忆中关于他的那片空白,她终究不敢事事全然吐露。
但又觉这般隐瞒有负于苏芒方才的关怀,因而停住了,不知如何解释。
“无妨。”苏芒察觉到了式儿言语间的几分犹豫,淡然起身,将蒲扇轻放药炉旁,“人人皆有秘密,即便是我和泰一先生,亦很少探问彼此前世。你既有话要与泰一先生讲,无需顾虑许多,正巧我也需外出采药。”
青袍男子行至门口,回身与式儿的内疚目光相接,嘱托道:“式儿,星迴申时应醒了,让他熄了炉火,你二人远行归来,记得将这安神的汤药喝了。”
式儿抿唇颔首,微笑目送苏芒离去。
待院中只剩式儿和古徒二人,少女方将来到念萝山居后的心中隐忧尽数道出。
“先生,依照星儿籽籽所言,我的存在会消耗恩主的星力。因而出谷后,我虽再寻不到对恩主的感知,也觉得合情合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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