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尔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继续趴在琳妮丝的怀里,哼哼唧唧地不愿意离开。但琳妮丝态度坚决,所以他撒了一会娇之后便不甘心地回到了地上,小声嘟囔着说自己要举办婚礼。
琳妮丝也回到被窝里,装作没有听见。
她才订婚呢!要举办婚礼至少也应该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如果太快举办,那就是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婚姻本身,更不尊重结婚对象的表现。更何况没有时间的祝福的话,婚礼就永远都无法逃脱其本身所带的诅咒。阿奇尔的恳求确实给她带来了一点些许的动摇,但为了长远考虑,琳妮丝是不会做出违背理性的糟糕判断的。不,她绝不会。
没有完成研究就离开这里已经够糟糕了,她不能再让阿奇尔干扰她的判断了……这就是博雷斯特说过的完整的人吗?琳妮丝调整了一下双手的位置,尽量让它们不被碰到,同时也尽量让它们和其他身体部分一样温暖——自烧伤后她的手就总是冰冷得像块冰,有时还会难受得发痒,就像现在这样——她继续想着——如果完整的人意味着要在这种琐事里挣扎,并且消耗自己的话,那干嘛还要成为完整的人呢?
阿奇尔这些天一直在说结婚的事情……这真的有一点儿……
琳妮丝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应该和阿奇尔谈谈。其实她觉得她已经表明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了,但阿奇尔好像笨笨的,总是不能领会到她的意思。好吧,就现在谈谈吧。
“阿奇尔,婚礼最早也要在明年。”琳妮丝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如此清晰,阿奇尔的嘟囔声消失了。他转身,将脑袋放上来,继续重复着已经说过了无数遍的话:“我要结婚。”
“不,阿奇尔。”
“可是您都不允许我上您的床。”
“没有一个未婚的女孩会允许一个男人上自己的床!”
“我是您的未婚夫!”阿奇尔的声音大了起来。
“未婚夫就可以吗!?”琳妮丝也毫不客气地喊了回去,“如果你尊重我,你就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
“可是我爱您呀!我爱您,当然想要接近您!”
“如果你爱我,你也应该学会什么是忍耐,而不三番五次地提出如此轻浮的要求,你应该学着如何变成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有担当的,不会被这种离谱的念头支配的男人!”琳妮丝说道,“智慧种族之所以被冠以智慧之名,能与动物区分开来,就是因为我们懂得创造,我们能抵御这些生理本能的诱惑,而不是……而不是像你这样!如果我们沉溺于享乐,那我们与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阿奇尔沉默了,他把脸放在床单上,再次呜呜地哭起来。
“可是我就是想让您多关注我一些。在农场里有那么多活就算了,可来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您也总是很少关心我。”他说道,“而且我才不是野兽呢!”
他总是这样。一旦他开始掉眼泪,那琳妮丝就很难再说什么了,这次也是一样,琳妮丝觉得自己很难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可既然她决定要把话说清楚,那就不能因为阿奇尔的眼泪而退缩。所以她狠下心,继续说道:“你又何必着急呢?婚礼已经放在你的手掌心里了,你只是需要等一等——而且我也没有不关心你呀,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呢!”
“只是待在一个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这根本算不上待在一起。”阿奇尔哼哼着将脑袋放在琳妮丝的怀里,“难道您能说您今天早上和外面饭馆的老板待在一起吗?才不是的吧?您应该多和我说说话。我们应该更了解彼此。”
琳妮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
“但是你也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说。
“我不熟悉这里呢,如果我在家里的话,我会有很多事情要做呀。但是在这里我只有您了。”阿奇尔得寸进尺,将脸贴在琳妮丝的心口处,“我又看不懂那些魔法书籍,我也不懂咒语,当然找不到事情做。所以我才希望您多陪陪我的。”
唉,好吧,他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琳妮丝再次屈服了,她勉强将阿奇尔的脑袋抱住,然后小声地跟他说了很多事情:自己是如何将以前的那些笔记整理成通用魔法的、以前法师塔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其他法师和自己又是如何依照自己的习惯去改造通用咒语,最终发展成如今的元素学科的……她本来还想说说自己的灵感,想聊聊那些只需要提供足量魔力就能保证咒语成功运行的想法,但阿奇尔几乎是立刻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她只好放弃,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跟他聊聊这件事。
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研究的,不,不会。所以阿奇尔要么接受它,要么……嗯……她也想不到。
所以阿奇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她的研究。唔,这也很好理解,她的研究也是她的一部分,不是吗?他如果接受了她的话,那也迟早会接受她的研究的。
但是当琳妮丝对着潘倾诉她这些天来的苦恼时,潘却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哎呀,他只是很喜欢你而已。”潘说。
“但是他一直想上我的床,这太没礼貌了!”
“哦,但是兽人一直以来都更加地注重欲望,就像是……你养狗么?或者其他毛茸茸的宠物。它们也会很想跟你在一张床上的。”潘说。
琳妮丝沉默了几秒,问道:“真的吗?”
“是啊,我知道把兽人比喻成动物很不礼貌啦,但有的时候他们也确实更注重欲望一些。就算不是兽人,当人们陷入爱河时,也会很希望自己能时刻陪伴在爱人身边的。”潘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觉得他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而不是说……希望和你做其他更多的事情。”
“啊,好吧。”琳妮丝半信半疑地回答道。
她不太相信潘给出的解释,毕竟床是个很私密的东西,她不相信在兽人的文化中它拥有不同的定义。但是……嗯……从这几天的行为来看,阿奇尔似乎只是真的想跟她在同一个地方睡觉而已……嗯……好吧,她就暂且相信潘吧。
潘将调制好的药膏涂在她的手上,那药膏冰冷刺骨,像是一滩恶心的鼻涕,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琳妮丝干呕了好几下,强忍着才没真的吐出来。但这药膏的效用真的很棒。几分钟之后里面的有效成分便都被琳妮丝的手吸收完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当这层壳被揭下来时,里面的肌肤已然不再发炎红肿,部分留着黄色脓液的缝隙也几乎愈合了。潘朝着走过来的阿奇尔笑了笑,将药方递给了他。
“我相信琳妮丝的图书馆里放着这些材料,你可以自行调配。”她说,“我不建议增大或减少某些药材的使用量,即便你觉得这样会更有效。最好按照我写的配方来做。”
“谢谢。”阿奇尔将那张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口袋里,“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最好多活动一下手指,即便它会很痛。这能让新生长出来的新皮肤更加地……适应你的日常行为。而且手对目前的法师来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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