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看橘子了。”
贺村城的语气在灰沼悠听来高兴极了。
从八月底到九月中旬,每隔几天,日向翔阳就会在灰沼宅门口出现一次,一待就是十来分钟。大多数时候都是仰头看着那棵橘子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
这棵橘子树就在围墙边,就算离宅子远远的,也能看见满树挂果,乍一看,就像是一只只挨得紧紧又高低错落的小灯笼,特别显眼。连续的阴雨低温,推迟了橘子成熟的时间,但到了这一日,大多数的果子终于变成了漂亮的橘红色。
城叔到了穗原之后,性格好像不如以前沉稳。灰沼悠这样想着,从他脸上收回短暂投注的目光,重新看向院外的日向翔阳。
这回小孩站得离院墙太近了,灰沼悠坐在轮椅上,只能看到橘色的发顶,但他能想象到日向翔阳的样子。
灰沼悠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日向翔阳的整个身形才完整出现。
从橘色头发到圆圆的脸,穿着浅米色插肩短袖T恤的上半身,膝盖以上的褐色短裤的下半身,再到一双样式简单的灰色圆头软底鞋。
日向翔阳好像有好多款式一样但颜色不一样的衣服、鞋子。而且他也不怕冷,即使是明显降温了,也只穿着T恤短裤。
不像灰沼悠,温度低一点,竹取彩子马上紧张地给他翻出来长袖外套和长裤,盯着贺村城帮他换上才放心。
在灰沼悠的视线里停留了十几秒,日向翔阳就转身跑走了,方向往南去。
“呀,这就回家去了。”竹取彩子遗憾地叹口气。
尽职尽责的管家和保姆已经打听到小孩住得很近,就是南面不远的日向家,之前贺村城还登门送过点心的。
“被子得拿出来烘一烘,现在阳光好,最好多晒一晒。”
“屋里的供暖系统我要再查一查,这里的天气我们不熟悉,还是要早点为冬天做好准备。”
贺村城和竹取彩子一面说着话,一面转身离开去忙去了。
方才还在他身边,一人占一扇窗户看得兴致勃勃呢。灰沼悠转动轮椅到书桌旁,拿起一刻钟前放下的书继续往下看。
在墙外的日向翔阳不会知道,在他苦苦等待着橘子成熟的时候,墙里头的三口子也因为他的盼望而格外关注起了那棵橘子树。
第二天饭桌上,竹取彩子就提起:“早上一起来,我就发现树上的橘子几乎都变色了,看起来很快就全部成熟了。悠少爷,这批橘子,也像之前的无花果、苹果、梨子那样处理吗?”
“嗯……”灰沼悠下意识要点头,却又停顿了一下,“再等一等。”
闻言,竹取彩子和贺村城对视一眼,朝灰沼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下午在桌边看了会书,灰沼悠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推着轮椅到了窗户边,才觉得内心平静了点,书上的那些文字也不再像是跳舞的小人了。
看累了一抬头,那抹橘色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围墙外。原本出现一回,下一回就要隔上两三日的小孩,今天竟然也出现了。
日向翔阳望着橘子树的眼神愈发热切了,双手合着,嘴里似是默默念着什么咒语,仰着头眼巴巴地往上看,然后就两手举着,掌心向上摊开,像是等待树神突然眷顾他这个小人类,掉一两个橘子下来,正正好落进他手里。
“哎呀,这小家伙。”
“真可爱呀。橘子那么多。”
贺村城和竹取彩子一人一句感叹着。两个大人又悄悄出现在二楼窗户旁了。
肯定没有什么树神的。日向翔阳垂头丧气地走了。
灰沼悠摸着窗楞,发了会儿愣,转头交代:“彩子阿姨,橘子摘下来,送他一筐。”
“好的。”竹取彩子的声音昂扬又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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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惠子惊讶地看着门口的竹取彩子。
“您是说,要把这筐橘子送给我家?”
嗯,如果眼前的这个深达50cm的存储物还能称之为“筐”的话。日向惠子总觉得,叫篓子可能更合适一点。
“是呀,”竹取彩子笑着说,“今年橘子不知怎么结得特别好,数量非常多,我家里就几个人,怎么也吃不完的。您家离得近,我们家悠少爷就让我送一些过来,让您家一起尝尝鲜。”
没想到那个灰沼大宅里的人个个这么亲和友善。
日向惠子震撼之余,热情地把竹取彩子往屋里迎,“多谢您家少爷关心体贴,也多谢您特意把这么多的橘子送到我家来。实不相瞒,我家翔阳最近不知怎么,总是念叨着想吃橘子。只是附近的水果店进的橘子品质都不怎么好,价格还贵,我正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买一些呢。”
“翔阳?”竹取彩子似是疑惑。
“啊,不好意思,他是我儿子,今年6岁,这会儿去幼稚园了。”
一边和竹取彩子把筐子往屋里抬,日向惠子一边解释着。
“他喜欢吃橘子啊,”竹取彩子轻笑,“那真是太好了。”
日向惠子满心感动,真是好人呀。那个小主人叫什么来着,啊对了,灰沼悠。那肯定也是一个超级好心超级善良的小天使吧。
日向惠子邀请竹取彩子留下喝茶,竹取彩子没有拒绝,两人性子都爽朗,聊起来颇为投缘。
等到日向翔阳从幼稚园的校车上跳下来,冲进了家门,就惊喜地收获了一大筐油亮亮红汪汪的橘子。
日向惠子给他洗了手,看着他高高兴兴地抱了一怀的橘子跑来跑去地不撒手,不由好笑。
笑过又惋惜地对日向翔阳说:“唉,听说送你橘子的小朋友腿不方便,要坐轮椅,经常待在家里一个人玩,偶尔才到前头的河堤上转转。”
“小朋友?坐轮椅?河堤上?”日向翔阳歪歪脑袋,他好像有点印象哎。
一面努力回忆着,一面飞快地吞了两个橘子,把橘子皮扔进垃圾袋的时候,日向翔阳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一张脸,“啊!我想起来了!”
“翔阳见过他!坐轮椅的!”日向翔阳从地上爬了起来,兴奋极了。
当时给了自己500円,现在又送了好多好多橘子给翔阳,果然是大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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