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怡从怀中掏出一个画像展开,男子穿着墨绿色长衫,专心拨弄着琴弦,清冷俊美,长发披肩,两耳鬓发丝用束带束着,好看的丹凤眼睑下一点红痣显得眸子冰冷,却极为清澈明亮,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这样俊美的儿郎,修长细白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泛着淡淡珠光。

这画柞画的真好看。

“你都看入迷了,真喜欢啊?”

洛怡余光看向明显神情失落的弟弟,她其实吧,觉得她弟弟最好看,谁都没有她弟弟好看,奈何这撮合男女之事,总得双方都有意向,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路时夕把手中最后一个枣儿扔进嘴里,没再看画像,看了一眼飞到她肩上的鹎鶋,伸出手,鹎鶋落在她手指上,

“呀呀”

“呀呀”

短脆而清越,扑扇了两下翅膀,在路时夕手指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卧着,与它周身黑色羽翼沉闷不同,看起来乖巧极了

“我就不会弹曲儿,可惜我这双好看的手了。”

“只是觉得这般好看的手,弹琴一定很好听,我喜欢听曲儿。”

“去庭阁楼听曲儿吧”

“正好给柳娘子送枣儿”

说话的功夫已经起身跳下墙,立春安排好的上等马车已经候着,立春把一篮筐的葫芦枣放好,路时夕一个跃步上了马车。

洛怡:……

看着已经进马车的路时夕,又看看从过来视线就一直追着路时夕的弟弟,这追木头挺难的……

“那你不动心,我来追好了,我家家世也不错,我父母巴不得跟你们家联姻呢。”

洛怡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那单相思的弟弟。

三人上了马车后,洛怡顺势拿出糕点,“星音,这是我弟弟用葫芦枣做的糕点。”

路时夕见状伸手就要去拿,被洛怡嫌弃拍开手,“手脏死了,等一下整个食盒都脏了。”

“你能不能擦擦你的手,星音”

“怎么了,我就捏一个,这让我上哪去找洗手的地方。”

“你让我看,不就是让我吃的。”

“那你用手帕擦擦手也行啊,你刚刚手都碰鹎鶋了。”

被提到的鹎鶋本来好好待在路时夕肩膀上,听到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争执的两人。

“啾啾,她说你脏。”

“我说的是你手脏!”

下一刻,

嘴角温热的触感,整个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路时夕一愣,这洛怡的弟弟一直都是内敛的,跟她们在一块时也总是垂着头看诗词歌赋什么的,总之一个乖巧的儿郎,不知被洛怡使了什么手段拐出来,她记得当初洛怡还愧疚对她说,弟弟性子内敛,不适合外出,容易被拐走。

现在别人没拐,她这个亲姐姐把人拐出来了。

路时夕含着嘴里的糕点,得瑟地看着路怡,快速把糕点咽下去,嘻嘻一笑,“还是辛钰弟弟好。”

“辛喆你真是的。”

“明明一摸一样的脸,怎么就这么天壤之别呢。”

“辛钰弟弟做的糕点真好吃,也不知将来谁那么有福分,娶到你就有福了。”

洛逸翻了一个白眼,正要开怼,被堵住了嘴,就见弟弟也塞给她一个糕点,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就是塞!

没好气吃下去,“谁有你福气大!”

“那是,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两个姐姐,两个哥哥都疼我。”

洛怡只感觉嘴中糕点甜的牙疼,看向自家弟弟

“确定就不能换一个了?”

洛怡开口就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这弟弟眼睛就没离开过路时夕,

路时夕在逗弄“啾啾”,听到洛怡的话,看着洛怡捂着半张嘴,“太甜吗?我觉得辛钰弟弟做的味道挺好的。”

“你是熬夜齿牙上火了,看图册看的吧。”

“正好前面就是医馆,抓几幅上火的药”

她觉得她这京中纨绔女的名声多半是洛怡带出来的,每次出来玩偷摸拉着她去书馆买书,四书五经没看多少,杂书看了一堆,她感觉她目力都有些不好了。

洛怡:……对方认真神情没有一丝揶揄。

嘴是毒了点,心是好的。

她是上火吗,她是被气的。

一定是被脸勾走了魂的弟弟。

“你觉得好吃就行,反正我吃的好不好吃不重要。”

“你这从哪薅来一只鹎鶋,这么黏你。”

路时夕逗弄着,以为洛怡也想摸摸,把鹎鶋凑过去,鹎鶋扑棱着翅膀,要啄人,路时夕收回来,鹎鶋又一反常态亲昵着她,她只好道,

“不知道啊,今天刚认识,它自己飞过来的,看来我不光招人喜欢,还招动物喜欢,真是人见人爱,鹎鶋见我也迷了眼。”

洛怡:……她回去就找一只鹎鶋练练,非得把这口恶气讨回来。

路时夕看着莫名其妙情绪不对的好友,权当齿牙引起情绪不好,余光对上侍女立春的视线,立春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在马车行至医馆时不动声色下了马车。

一直到三人到庭阁楼二楼包厢,柳可儿在看到三人时,笑着迎上去,洛怡上前就把一搂葫芦枣双手奉上,“诺,给你摘的。”

“今日你请客。”

柳可儿身后的侍奴接下,“怎么又是我请客,你俩每回人到也不出钱,也不害怕带坏辛钰弟弟。”

——-

隔壁包厢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少年身穿天青色长袍,如水中暖玉,沉稳温和,温和的目光在看到手中刀子上的血后闪过一丝阴鸷,随后慢条斯理用方帕擦拭掉匕首上面血丝,仿佛刚刚插死对方的人不是他。

前日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竟然重生了,要不是身上极致的痛感,他只觉那是一场梦,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回响前世种种,所有画面都一一对上,

他恨路时夕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的母亲,殷切攀沿附势、虚伪阴毒的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被那恶心的继母养着,还有……

他浑身血液僵住,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手紧紧攥着匕首,指尖发白,脸色阴沉下来。

他办事那么谨慎,怎么会留下活口,陷自己于死地,他身边的人出问题了,想了一圈也就只有这个在荒年就跟着他的侍奴,原本以为不会说话,不识字会忠诚于他一辈子。

“紧张什么?不就是一个侍奴,杀了便杀了。”

“一个乡下什么都不会的侍奴,我现在来京中了,换一个。”

指尖打开一个白色瓷瓶,瓷瓶液体落在尸体上,瞬间尸体化为乌有,地上只有一滩水,一切都平静的吓人。

五皇女贺子茹眼神微眯扫了一眼,是发现了?还是真嫌弃?

不管怎样,他都是她的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换一个就换一个好了。

“那便换一个。”

“按计划进行,路家二女,在郊外养了一个外室,就从她下手,她现在虽还未完全接手产业,但路泞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教着,路家大女儿在朝中八品芝麻官,不得私有商铺,所以路家以后商铺一定都会给路家二女。”

“你把她哄骗得听你的话,到时候路家的钱都是我们的,以后我定当立你为父后。”

“好”林秋时淡声道,听不出情绪。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没想到商人终究是狡诈,路家二女都已二十有五,要是想给早就给了,怎么会一直带着,能力还是不行。

“你近日在朝中可是遇到什么事?”

贺子茹心里欣喜几分,轻轻摇头,“母皇很是看中我,大抵是太女姐姐身子骨赢弱,但毕竟是先帝立的皇太女,母皇也并不敢赈灾筹款这种将得民心的事情交与我。”

“我是知足的,此生有你足矣。”

“那就好”林秋时避开贺子茹伸过来想握他的手,继续擦拭着手上早已没了的血迹。

“沐琛跟路家二女待时间长了,不会喜欢上路家二女吧。”

贺子茹并没有怀疑,转而手落在林秋时肩上,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微扬,让人感觉她在开玩笑。

“不会。”

林秋时方帕翻着手指微微一顿,没抬眼。

贺子茹见状很是满意,极冷的回答,明明身处泥泞,却一身傲骨,她知道他骨子里冷漠无情,越是靠近,越感觉彻骨的寒意,但姣好的容貌又让她甘之如饴,就如当初救下他一般。她们骨子里就是相互吸引的同一种人。

再说救命之恩,他就该是她的。

“嘭”

一声巨响,外面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赌输了,过来拉你夫郎作甚,你的债你还。”

“少管闲事,欠债还钱,这人欠钱,要么现在剁掉她手脚,要么她夫郎赔给我们。”

“我不多管闲事啊,我来帮你们主持公道的。”

“给,这个趁手。”

“这次可不能陪你了,我家不准我惹事,在惹事我就不出来,没法找你玩了。”

洛怡凑到路时夕身边,快速小声说完,把一个手臂粗的棍子放在她手中,放完就拉着弟弟站的老远,拉着弟弟就要走。

路时夕惊讶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棍子,对面其中一个打手看着空落落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棍棒在路时夕手中,根本不敢说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棍棒被顺走了,悄咪咪躲在后面根本不敢让其她人看出来。

那弹曲儿的儿郎还在无声哭着,那女人已经在咒骂,更是扯着儿郎要回去。

下一刻,就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时,

撕心裂肺的“啊啊啊啊啊”

赌博的女人左腿左手腕瞬间扭曲,没了生机一般垂着,路时夕把棍棒扔到女人脚边,引得哀嚎的女人浑身颤抖得厉害。

来捉人的打手更是后退了几步。

路时夕蹲在身子,揉了揉双手,声音温和说着娇气的话,“我手被打疼了。”

“看你样子也赔不起,就把你夫郎赔给我吧。”

“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话音落下,立春不知从哪冒出来,看着被洛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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