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生日这件事，是许惊蛰从一个非常不浪漫的地方发现的。
那天他帮江辞整理项目验收后续材料，江辞把一份报销信息表发给他确认格式。许惊蛰本来只是扫表头，结果一眼看见江辞身份证号旁边的出生日期。他手指停住，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文档改完发回去。
江辞生日居然就在下周六。
许惊蛰心里立刻炸开一朵烟花。谈恋爱以来，他们一起庆祝过他的入职、全量上线、江辞项目验收、中期评估，甚至庆祝过番茄炒蛋第二版不咸，但还没有正式过过谁的生日。许惊蛰觉得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他当天晚上就打开了备忘录，写下标题：江辞生日计划。
写完标题，他又觉得不对。生日计划听起来太普通，于是改成：江辞生日惊喜方案。
五分钟后，他继续改：江辞生日惊喜方案V1.0。
十分钟后，他看着备忘录里“目标、预算、时间、风险、备选方案”几个小标题，沉默了。
他怎么把男朋友生日做成了项目招标？
许惊蛰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先求助外部专家。他给程砚发消息：男朋友生日送什么？
程砚回得很快：你先说预算。
许惊蛰：你这个回答很现实。
程砚：生日礼物不谈预算都是耍流氓。
许惊蛰想了想，报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数字。程砚发来一串建议：钢笔你送过了，别老办公用品互助。衣服风险高，尺寸审美都麻烦。香水可以，但江辞像不用香水的人。书可以，但容易像师生互赠。手表太贵。你做饭吧，他肯定吃。
许惊蛰盯着最后一句，觉得程砚这个人坏得很稳定。
他回：你让一个番茄炒蛋第二版选手做生日饭？
程砚：真诚比技术重要。
许惊蛰：你少来，吃坏了算谁的？
程砚：算爱情的工伤。
许惊蛰把手机扔到床上，觉得不能全信程砚。于是他又问林嘉树。林嘉树的建议更离谱：做一个“江老师优秀男友奖状”，再买个蛋糕，现场颁奖。
许惊蛰回：你能活到现在，说明周眠学姐脾气真的好。
林嘉树：我这是提供情绪价值。
许惊蛰：你提供的是社会性死亡。
问了一圈后，许惊蛰发现惊喜这件事不能外包。外包的结果不是太现实，就是太丢人。他最终定了一个自认为成熟又不浮夸的方案：自己做一顿晚饭，买一个小蛋糕，再送江辞一本手工相册。相册里不放太多照片，主要放他们这段时间的“版本节点”：第一次下班接他，第一次搬家，第一份PRD，失物招领全量上线，第一次番茄炒蛋，江辞项目验收。每一页写一句话，不煽情，但要让江辞知道，这些普通日子他都记得。
想法很好，执行很难。
做饭方面，许惊蛰决定稳一点，不挑战高难度。番茄炒蛋第三版、清炒青菜、煎鸡翅、牛肉酱拌面。听起来不算生日宴，但至少可控。蛋糕他提前订了一个小的，口味选了江辞比较能接受的低甜度。相册则成了最大的工程。
他买了相册、贴纸、相纸和一支新的黑色笔。打印照片时，许惊蛰一张张挑。江辞不太爱拍照，所以他们合照并不多。更多是一些生活碎片：江辞给他买的钢笔，出租屋小桌上的外卖，江辞带走的番茄炒蛋盒子，失物招领全量那天的烤鱼，创新中心楼下的热饮，江辞发来的食堂餐盘，程砚那张“继续别怂”的便签。
许惊蛰一开始觉得这些照片太普通，不像生日礼物。可贴进相册后，他又觉得正因为普通，才珍贵。它们不是特意摆拍的浪漫，而是他们真的过过的日子。
生日当天，江辞本来以为只是来许惊蛰家吃饭。许惊蛰提前半天开始准备，整个出租屋进入战备状态。他把菜洗好，鸡翅腌上，蛋糕藏进冰箱，礼物藏进衣柜。下午四点，他开始做饭。
然后现实再次提醒他，厨房不是靠意志力运转的。
鸡翅煎得还算成功，但油溅出来时他还是吓得后退。青菜比上次好，至少没有炒老。番茄炒蛋第三版出现了一点新问题：他这次怕咸，盐放得过于谨慎，味道淡了。许惊蛰尝完以后，表情复杂。一个人从过咸到偏淡，说明他确实在控制变量，但还没找到最优解。
江辞到的时候，许惊蛰正对着那盘番茄炒蛋思考要不要补盐。门铃一响，他立刻冲去开门，差点忘了自己手上还有锅铲。
江辞站在门口，看见他围着围裙，手里拿锅铲，眼里有明显的笑意：“这么正式？”
许惊蛰立刻把锅铲背到身后：“今天是生日宴，基本礼仪。”
江辞一顿：“你知道？”
“我又不傻。”许惊蛰侧身让他进门，“虽然发现方式不太浪漫，但不影响流程。”
江辞走进屋，看见桌上摆好的菜，神情慢慢柔和下来。小桌子不大，菜也不多，但每一盘都看得出认真。鸡翅边缘有点深色，青菜摆得很努力，番茄炒蛋颜色漂亮，旁边还有两碗牛肉酱拌面。
“生日快乐，江辞。”许惊蛰说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先声明，饭菜属于试用期生日宴，品质可能波动。”
江辞看着他：“很好。”
“你还没吃。”
“看着很好。”
许惊蛰耳朵热了：“你现在学会提前夸了。”
这顿饭吃得比许惊蛰想象中顺利。鸡翅味道不错，青菜正常，拌面也安全。番茄炒蛋淡了点，江辞吃了一口，很自然地说：“这版不咸。”
许惊蛰立刻警觉：“你是不是在委婉说淡？”
江辞笑：“可以再加一点盐。”
许惊蛰叹气：“番茄炒蛋第三版，盐量优化失败。”
“比第一版好。”
“那当然，第一版是盐业展览。”
吃到一半，许惊蛰忽然发现江辞一直吃得很认真，没有因为菜简单就敷衍。他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生日不一定要多贵的餐厅，也不一定要多漂亮的布置。有时候就是一个小房间，一张挤满菜的小桌，一个做饭做得手忙脚乱的人，还有一个愿意把每道菜都认真吃完的人。
饭后，许惊蛰拿出蛋糕。蛋糕很小，蜡烛也只插了一根。江辞看着那根蜡烛，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柔和。
许惊蛰把灯关掉，火光一下子变成房间里最亮的东西。他说：“许愿吧。”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闭眼。
许惊蛰催：“看我干什么？看我不能实现愿望。”
江辞笑了一下，闭上眼，很短地停了几秒，然后吹灭蜡烛。
灯重新打开，许惊蛰把相册递给他：“礼物。”
江辞接过去时，动作很轻。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很小的照片，是许惊蛰入职那天的工牌一角，旁边写着：许实习生初始化完成，那天你说恭喜。第二页是出租屋刚搬进来时的小桌子，写着：新水有点陌生，但有人陪着换鱼缸。第三页是失物招领全量那天的烤鱼，写着：校园卡没有变狗，我也没有把自己弄丢。第四页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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